第3章：豪門千金萊拉
帆布猛地掀起，槍管抵住卡裡姆咽喉。扎伊德側身一掌斬落，那人悶哼倒地。油燈映出滿臉胡茬——阿米爾。卡裡姆冷笑：“老朋友，用槍打招呼？”阿米爾啐了口血沫：“你搶了我的貨，我能不追？”扎伊德按住他：“說，來意。”
阿米爾掙開，壓低聲音：“萊拉家族正與利雅得財團秘密談判，要吞掉你父親留下的那批古董運輸線。”卡裡姆目光一閃：“所以你來通風報信？”阿米爾搖頭：“我只要我的份額。至於萊拉……她看不起你，也看不起所有人。明天商會宴會，她會在。”
卡裡姆收起短刀：“那便去。看看這位豪門千金，到底有多少底氣。”
宴會廳水晶燈垂瀉，金器映得滿室生輝。萊拉身著鑲鑽長裙，自旋轉樓梯緩步而下，賓客紛紛舉杯致意。她目光掃過角落，落在卡裡姆身上，朱唇微勾：“這不是卡裡姆先生麼？聽說你在港口碼頭給人記賬，怎麼有時間來這種地方？”四周響起低低竊笑。
卡裡姆端著薄荷茶，不緊不慢：“賬要記，宴會也要來。倒是萊拉小姐，令尊的財團最近可還安穩？”萊拉挑眉：“安穩得很，不勞掛心。”卡裡姆放下茶杯：“是麼？那為什麼三筆大額離岸資金，昨晚從你們家族賬戶撤走了？”
宴會廳驟然安靜。萊拉臉色微變，隨即冷笑：“胡言亂語。我家的賬目，豈是你一個碼頭記賬的能窺探？”卡裡姆望著她：“沙漠裡沒有秘密，萊拉小姐。資金鏈要斷了，遮掩是沒用的。”萊拉冷哼一聲，轉身離席：“無聊。我還有事，失陪。”
她走出大廳，心口卻莫名發緊。
回到豪宅，管家呈上當日賬本。萊拉隨手翻閱，指尖突然僵住——三筆大額離岸資金，確實在昨夜悄然撤離，去向不明。她撥通財務總監電話：“這是怎麼回事？”對方支吾：“小姐，這……這是董事會的決定，我也不太清楚。”萊拉聲音發冷：“誰的決定？說清楚。”那邊沉默良久：“似乎是……扎伊德少爺那邊的人，在暗中抽資。”
萊拉掛斷電話，怔怔望著落地窗外燈火輝煌的迪拜城。她想起卡裡姆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，恐懼與好奇交織翻湧。她命人調查卡裡姆底細，回音卻是一片空白——仿佛這個人憑空出現，又無處不在。
深夜，萊拉站在窗前，反復權衡。終於，她拿起手機，發出一條信息：“明天下午，老城香料集市，我想見你。”
翌日午後，老城香料集市人聲鼎沸。萊拉戴著寬簷帽，在肉桂與藏紅花的辛辣氣息裡穿行，終於在巷尾一間茶鋪找到了卡裡姆。他坐在矮凳上，面前的薄荷茶早已涼透，仿佛已等了很久。
萊拉落座，開門見山：“你究竟是誰？”
卡裡姆抬眼，目光沉靜：“一個記賬的。”
“記賬的能知道董事會昨夜抽資？”萊拉冷笑，“你最好說實話。我手裡已經有三份關於你的調查報告，全是空白。”
卡裡姆倒了杯新茶，推到她面前：“空白，是因為我沒什麼好查的。卡裡姆，孤兒，在碼頭幹活十二年。你不是查不到，是不願相信——一個孤兒，竟然看得比你們家那位少爺遠。”
萊拉沉默片刻，壓低聲音：“那你說，扎伊德為什麼抽資？他是繼承人，抽自家資金，圖什麼？”
“圖你們家的殼。”卡裡姆語氣平淡，“財團現金流撐不過兩個月。扎伊德已把最值錢的離岸資產挪去新公司，等空殼崩盤，他再以低價接盤，名正言順當救世主。”
萊拉心頭一沉，嘴上卻不饒：“空口無憑。”
卡裡姆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紙，上面密密麻麻列著日期與數字：“這是碼頭最近三個月的貨物清單。有幾批‘出口’的貨櫃，實際是空箱，走的正是你們財團旗下航運公司的航線。空箱出境，資金回流，你要的證據，在這兒。”
萊拉接過紙，指尖微微發顫。她細看幾行，瞳孔驟縮——那些日期，與賬本上資金撤離的時間嚴絲合縫。
“你……”她盯著他，“你到底為什麼要幫我？”
卡裡姆站起身，撣了撣長袍：“不是幫你。我只是不想看一個誠實的人，替騙子的爛賬陪葬。”
他轉身欲走，萊拉叫住他：“等等。如果我想查清楚所有賬目，需要多久？”
卡裡姆駐足，回頭看她：“那要看你敢不敢看真正的賬本。”
萊拉咬唇，終於點頭：“今晚，我會把家族核心賬目的備份，想辦法弄出來。”
卡裡姆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：“好。明晚同一時間，我帶你去一個地方——你父親最早的賬房。”
萊拉怔住：“我父親最早的賬房？他二十年前就關了那間老鋪子，早就拆了。”
卡裡姆沒有回答，只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目光，轉身消失在集市的喧囂裡。
萊拉攥緊那張清單，隱約覺得，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一個遠比資金鏈更深、更陳舊的秘密。
（本章完）
萊拉攥緊那張清單，快步穿過集市。夜風撲在臉上，她卻覺不出涼——指尖汗意幾乎浸透紙角。回到宅邸，她避過巡夜僕役，繞進父親的書房。
賬房鑰匙掛在父親書桌暗格裡，她從未動過。此刻鎖簧轉開，她指尖微頓，旋即抽出一摞賬冊，又摸出一封蠟封信，塞進懷裡。正要合上暗格，門外腳步聲由遠及近。她屏息閃到簾後。
推門的是管家劉伯。他目光掃過書桌，落在暗格上——格門留了一條縫。他眉頭擰起，卻沒上前，只低聲自語：“財團這幾日，怕是要變天。”他退出去，還帶上了門。
萊拉心跳擂鼓。劉伯連暗格位置都清楚，這話又分明是試探。她深吸一口氣，回到自己屋，點燈，攤開賬冊。
白紙黑字，對得上清單上每一筆空箱日期。但再往深翻，她漸漸心驚：那些“出口”貨櫃的收貨方，清一色指向同一家離岸公司。而那公司的注冊地址，竟落在卡裡姆故鄉那座老城。她一頁頁翻，指尖停在最後一頁——賬冊末尾附著一行字，字跡是她父親的：“所有虧空，皆因一首藏頭詩。”再無下文。
她攥住紙，指尖泛白。卡裡姆是誰？他為何知道這些？又為何選在宴會上當眾點破？一個碼頭掮客，怎會握有她家核心賬目？她越想越不安，索性披衣出門，喚來最信任的隨從阿福。
“你去碼頭，查卡裡姆底細。別驚動他，看他和誰來往。”阿福領命而去。萊拉回到燈下，盯著那張泛黃清單，猛然翻到背面——那裡用炭筆匆匆畫著一幅簡圖：幾條街道，一個圈，寫著“老鋪”二字。日期，是三十年前。
她怔住。卡裡姆給自己這張紙時，並沒提背面。他是有意為之，還是無意遺漏？她想起他最後那句話——“你父親最早的賬房”。那座老鋪子早已拆毀，他卻堅持明晚帶她去。若他真與父親舊識有關，為何不早說？若他另有所圖，這圖又指向何處？
萊拉揉著眉心。她不願全信卡裡姆，可謊言不會編得如此精確。她起身走到窗前，夜色沉沉。她想起劉伯那句“變天”，又想起賬冊上那句“藏頭詩”。兩者之間，似乎藏著同一根線。
她咬唇，做了決定：不等明晚。她要先一步摸清卡裡姆的底，再決定是否赴約。她喚來阿福的另一副手，低聲交代：“備馬。天亮前，我要去城南老城一趟。”對方遲疑：“小姐，那地方早荒了。”萊拉攥緊那張炭筆圖：“荒了，正好。他既然留了圖，就一定有他的道理。”
她披上鬥篷，臨出門，又回頭看了一眼攤開的賬冊。那句“藏頭詩”浮在眼前。她忽然想起——父親書房裡，掛著一幅他年輕時寫的字，筆走龍蛇，落款正是老鋪年代。那幅字她自小看到大，從未細讀。此刻她猛地轉身，快步回書房，掀開那幅字。
紙背面，貼著一張褪色的紙片。上面只有一行字，筆跡仍是父親：“卡裡姆，吾故人之子。若見此字，勿疑。”
萊拉指尖一顫。她終於明白卡裡姆那句“不想看誠實的人替騙子的爛賬陪葬”是什麼意思——他不是陌路人，他是父親故人之子。可既然如此，他為何不直接亮明身份，偏要繞這麼大一個彎？
她攥緊紙片，望向窗外泛白的天色。決定已下：明晚赴約，但她要先試探出——卡裡姆到底欠她父親什麼，又為何非要用這種方式還。
她收好紙片，吹熄燈。晨光透進窗時，她已備好馬匹，向著城南老城的方向，獨自策馬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