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：陳老賴賬，拒收
“就這坨廢鐵？品種低劣，拒收。”
收容所厚重的氣密大門在沈清禾身後緩緩合攏，液壓杆發出沉悶的“哐當”聲，像是巨獸咀嚼餘音。晨光透過高處布滿汙漬的氣窗灑落，形成幾道渾濁的光柱，無數塵埃在其中飛舞，如同這收容所裡混雜著的劣質獸魂碎片。陳老板斜倚在辦公桌後，手裡把玩著一枚銀質打火機，“咔噠”一聲，火苗跳躍，他目光輕蔑地掃過沈清禾懷中的鐵蛋。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，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，仿佛只要一個眼神，就能將這唯一的價值否定殆盡。
沈清禾抱緊懷中的鐵蛋，腳步未停，徑直走向那堆散亂的獸草庫存區。空氣中彌漫著陳舊草屑與機油混合的刺鼻氣味。鐵蛋在她懷中瑟縮成一團，金色的眼眸裡滿是驚恐與依賴，呼吸急促，小爪子緊緊摳住沈清禾的手指。沈清禾指尖輕輕撫過鐵蛋背脊粗糙的皮毛，發動【獸語共鳴】。瞬間，一股雜亂卻蘊含巨大潛力的信息流湧入腦海，那是鐵蛋體內湧動的進化潛能，以及對即將到來的暴力的深層恐懼。在這冰冷的倉庫深處，只有這一人一獸，是彼此唯一的溫度。
“放下來吧，沈清禾。”陳老板終於起身，皮笑肉不笑地走近，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空洞的回響，“這獸魂裡的雜質重得嚇人，連入門級的淨化都過不了。我收容所雖破，也不收這種拖油瓶。你那點可憐的獸草債務，就當是你給我洗地的清潔費了。”
鐵蛋猛地發出一聲低啞的嗚咽，前爪緊緊扒住沈清禾的衣襟，身體劇烈顫抖，皮毛下的肌肉緊繃如拉滿的弓弦。沈清禾側身避開陳老板伸來的手，動作輕盈而冷靜。她並未被對方的輕蔑激怒，反而露出一絲似有若無的冷笑，那笑意未達眼底，卻帶著徹骨的寒涼。
“陳老板，按契約，你需支付全額獸草。”沈清禾的聲音不大，卻在空曠的倉庫裡顯得格外清晰，回響在貨架之間，“這鐵蛋在我手中的這些日子，獸魂純度提升了整整三成。這是明碼標價的增量價值，你想賴賬？”
陳老板臉色一沉，手中的打火機啪地合上，發出清脆的響動，仿佛斬斷了最後一點虛偽的客套。
“欠賬？笑話！”他甩了甩袖子，不耐煩地打斷沈清禾的話語，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沈清禾臉上，“你沈清禾連個正經理都混不上，眼高手低，拿什麼抵債？我看你是想在這收容所裡多留幾天，好讓我慢慢把你那點私房錢扣光。這行當裡，沒人能逼我陳某。”
沈清禾不卑不亢，目光直視陳老板躲閃的眼神，周身氣場驟然冷肅。
“欠債還錢，天經地義。”她語氣平靜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，周圍空氣仿佛凝固，“若你拒收，我便公開你偷換獸魂的賬目。那些被你暗中剝離的高階獸草核心，每一筆都記在暗冊上，陳老板，你想讓我把它交給執法隊嗎？”
陳老板臉色驟變，原本囂張的神情瞬間凝固，眼底閃過一絲慌亂。他壓低聲音，向前逼近一步，威脅意味濃鬱，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滑落，“你少在這裡裝神弄鬼，信不信我當場把你扔進廢料堆？”陳老板咬牙切齒，“誰不知道你心裡裝著什麼鬼東西？我陳某人在這行摸爬滾打二十年，還怕你個小丫頭片子？”
鐵蛋突然低吼，聲音中透著一股與體型不符的威壓，金光在瞳孔深處隱現。沈清禾順勢從懷中掏出一張泛黃的憑證，指尖輕點，一張定位高階獸草的光譜圖在空氣中浮現，金光流轉，映照出陳老板驚愕的臉龐。
“這是鐵蛋昨夜定位的高階獸草源點坐標。”沈清禾指尖劃過光幕，金光刺眼，“正是你偷換的那批核心。憑證在此，實據昭昭。”
陳老板盯著那流動的金光，眼神閃爍不定，強作鎮定地後退半步。
“這……這不過是一張假單，我陳老板豈會認？”他試圖用音量掩蓋內心的動搖，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桌角，指節泛白，“偽造獸草憑證是重罪，沈清禾，你是在找死！”
沈清禾冷笑一聲，步步緊逼。
“那便請執法隊來驗貨，若查無實據，我自願放棄追債，陳老板如何？”她嘴角上揚，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從容，“賭一把，你敢不敢？反正你那暗賬裡的把柄，我也握在手心裡，執法隊來了，咱們一起洗洗？”
陳老板被戳中痛處，惱羞成怒，猛地撲向沈清禾，試圖撕毀那張關鍵的獸草憑證。
“我看你能撐多久！”他面目猙獰，撲上來的瞬間，空氣都因他的惡意而變得粘稠，帶著血腥味的風壓撲面而來。
沈清禾身形未動，鐵蛋驟然撲出，一道金芒將陳老板震開，他狼狽跌坐在地，皮包撞擊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汪！”鐵蛋落地，炸毛的金發間閃爍著微弱的紫光，眼神兇狠，護主的本能讓它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低頻震動。
沈清禾拾起憑證，慢條斯理整理衣領，仿佛剛才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小插曲。
“陳老板，剛才的動作，可被監控記錄在案？”她聲音冷冽，透著透骨的寒意，“別以為收容所後巷沒攝像頭，執法隊最愛查這種違規暴力，不是嗎？”
陳老板顫抖著捂住臉，指縫間滲出冷汗，身體佝僂下去，像一只被抽去脊梁的枯葉。
“算你狠……但我警告你，這錢，你一輩子也別想拿到！”他在地面上艱難地爬起，聲音帶著絕望的嘶吼，“你贏了今天，輸了未來！這收容所的規矩，不是你說了算的！”
沈清禾轉身離去，腳步篤定，身後傳來陳老板不甘的怒吼與鐵蛋得意的輕吠。門外的風卷起一片枯葉，劃破死寂。
“走吧，鐵蛋。”沈清禾走出大門，晨光刺眼，她眯了眯眼，“有些債，該清就清，有些因果，也該了結。”
鐵蛋乖乖跟上，金色的尾巴輕輕搖晃，心中那股因沈清禾護短而產生的暖意，驅散了所有的寒冷與恐懼。
此時，一輛黑色豪車緩緩停在收容所外，引擎低吟，車門打開，林傲身影浮現，目光銳利，如鷹隼般鎖定了一人一獸。
林傲並未立刻出聲，只是靜靜地站在車旁，修長的手指輕叩著方向盤邊緣，發出有節奏的脆響。他身上的剪裁西裝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黑光，與周圍斑駁的水泥地面格格不入。
沈清禾腳步一頓，回頭瞥去，目光中毫無畏懼，甚至帶著一絲戲謔：“林少？怎麼，陳老板的委屈沒處說，跑來找您告狀了？”
林傲嘴角微勾，笑意卻未達眼底。他緩步走近，皮鞋叩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壓抑。路過鐵蛋時，那小家夥本能地縮了縮脖子，雖然嘴上依舊嗚咽著示威，但身體卻誠實地向沈清禾身後躲了躲。林傲似有所感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，隨即恢復如常。
“告狀？”林傲輕笑一聲，聲音低沉，“陳遠那個廢物，連一只幼獸都壓不住，確實該敲打敲打。”他並沒有理會沈清禾的諷刺，而是將視線鎖定在她手中那卷被揉皺又展平的憑證上，“不過，我今日前來，並非只為看一場鬧劇。”
沈清禾心中警鈴微響，下意識握緊了憑證。她敏銳地察覺到，林傲的氣息中透著一股不同於以往試探的壓迫感，那是真正掌權者才會有的從容與篤定。
“鐵蛋身上的紫光波動，似乎比昨晚更清晰了？”林傲突然話鋒一轉，目光如刀般掃過鐵蛋炸毛的金發，“據我所知，能激發這種高階獸草共鳴的宿主，在整個城市都不超過三位。沈小姐，你手裡拿的，恐怕不是普通的‘低劣品種’。”
空氣仿佛凝固。沈清禾指尖微微發涼，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。陳老板所謂的“低劣”，此刻在林傲口中，竟成了“高階”。這其中的落差，足以顛覆她此前所有的判斷。難道，陳老板並非出於貪婪，而是出於恐懼？
“林少說笑了。”沈清禾強作鎮定，試圖拉開距離，“收容所講究的是救助，不問來歷。”
“不問來歷，便不問後果？”林傲步步緊逼，直到兩人相距不足一尺，“沈清禾，你父親沈氏集團的舊案，至今懸而未決。鐵蛋若真是高階獸草種，一旦覺醒，牽涉的利益足以動搖這座城市的權力根基。你護著它，是在護草，還是在護你自己？”
最後一句話像一把利刃，精準地刺入了沈清禾最深的痛點。父親遺留下來的謎團，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，長久地懸在她頭頂。林傲顯然早已看穿她的軟肋，此刻正是趁虛而入的最佳時機。
沈清禾深吸一口氣，眼底寒意更盛。她不再掩飾，直視著林傲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：“林傲，想要鐵蛋，先問問它答不答應。”
鐵蛋仿佛聽懂了主人的決絕，再次發出低沉的咆哮，紫色的光芒在它的毛發間流轉，瞬間形成了一道微弱卻堅固的光盾，將沈清禾緊緊護在中央。林傲瞳孔猛地收縮，原本戲謔的神情瞬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凜冽的殺意。
他抬手，兩名黑衣保鏢無聲無息地從豪車兩側閃身而出，黑洞洞的手槍瞬間抵住了兩人的眉心。
“帶走。”林傲的聲音冰冷如冰，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。
“等等！”遠處，一輛警笛聲驟然尖銳地劃破長空，執法隊的車影如梭，瞬間將現場包圍。沈清禾嘴角微揚，在槍口下透出一絲慘白的笑意，“林傲，你以為，只有你一個人，在算計這場局嗎？”
林傲目光驟冷，槍口微微下壓。這一局，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