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：第一桶金
十元餘額在屏幕上閃爍，像是一根即將燃盡的火柴，卻照亮了林遠漆黑的掌紋。他走出那間發黴的倉庫，清晨的霧氣纏繞在腳踝，帶來刺骨的涼意。系統提示音依舊清脆：“請宿主前往古玩街，兌換技能以完成初級試煉。”
林遠握緊拳頭，指節泛白。對於曾經的豪門繼承人，十元是侮辱，但此刻，這是通往新世界的門票。他深吸一口氣，空氣中彌漫著陳舊木料與塵土混合的味道，前方是那條他曾經不屑一顧、如今卻要賴以生存的古玩街。
街道兩旁攤位林立，叫賣聲此起彼伏，嘈雜中透著一股子市井的狡黠。林遠目光掃過，系統界面彈出紅色箭頭，指向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店鋪。他邁出步伐，每一步都踩在現實的冰冷路面上，心中卻燃燒著復燃的火。
林遠站在名為“匠心”的小鋪前，透過玻璃窗，店內昏黃燈光下，一本泛黃的線裝書靜靜躺在櫃臺一角。店員正低頭整理雜物，並未抬頭。林遠推門而入，風鈴發出叮當輕響。
他徑直走到櫃臺，從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十元紙幣，放在《基礎古法修復》的封面上。店員抬起頭，眼神中帶著幾分輕蔑：“小夥子，這書雖破舊，但也是傳承之物，十塊錢？你是來逗樂子的吧？”
林遠聲音平靜，不帶一絲波瀾：“系統指令，以國運點兌換技能載體。請交貨。”店員愣住，隨即嗤笑一聲，以為遇到了個不知深淺的愣頭青。
他不再多做解釋，只是指著書說：“我要這個，十塊成交。”店員挑了挑眉，手指在櫃臺上輕敲：“這書裡記載的修復技法，連老修師都誇其精妙，你付十塊，還要附贈工具包一套，如何？”
林遠點頭：“成交。”他拿起書和旁邊的簡易工具盒，轉身欲走。店員在後頭喊道：“等等！那碗破瓷別忘拿，反正也是廢品，堆在角落礙事。”
林遠腳步一頓，回頭看向角落那只缺口參差的青花瓷碗，心中微動。系統提示瞬間亮起：“檢測到低價值藏品，建議收購，用於實戰演練。”
走出店鋪，古玩街的喧囂再次湧入耳膜。林遠並未急於趕路，而是站在街心，翻開那本薄冊。文字在腦海中不再是冰冷的鉛字，而是化作金色的流光，直接注入大腦皮層。
關於釉面拼接的角度、補胎泥的配比、甚至如何消除現代膠水的反光痕跡，所有知識在幾秒內融會貫通。他感到指尖微微發癢，仿佛手中握著無形的刻刀，正在虛空中雕琢。
這種掌控感讓他久違地清醒，體內的疲憊感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敏銳的直覺。他抬頭看向四周，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個攤位。
就在對面，一個擺在地攤上的青綠色玉牌吸引了他的注意。攤主是個滿臉橫肉的大漢，正唾沫橫飛地向一位中年婦女推銷：“姐，您看這色澤，清代老坑料，包漿厚實，這可是傳家寶啊！現在市價十萬起步，我給您打個折，八萬！”
那婦女手摸著玉牌，猶豫不決。林遠眯起眼睛，系統數據流瞬間在大腦閃過：材質分析——合成樹脂加石英砂；工藝分析——機器打磨痕跡明顯，氣泡分布均勻。
“姐，您要是信這玩意兒是真品，那我願意出五百萬收購它。”林遠走上前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穿透了周圍的嘈雜。
攤主大漢臉色一變，剛要開口罵人，林遠卻先一步插話，語氣平淡：“看看這斷口，自然沁色應該是溫潤內斂的，可這顏色浮在表面，用指甲一摳就能掉。再看這光澤，是塑料特有的賊光，哪有玉石那種油性？”
那婦女疑惑地看向林遠，又低頭仔細端詳玉牌，眉頭皺起。
攤主大漢急了，一把奪過玉牌，護在懷裡：“你誰啊？懂不懂行！這可是有證書的！”林遠冷笑一聲，從工具盒裡取出一滴酒精，滴在玉牌邊緣：“證書是假的，這味道你聞聞，刺鼻，現代工業合成材料特有的氣味。
還有這打磨痕跡，看這裡，弧度完全一致，這是數控機床幹出來的，人手工做不到這麼均一。”
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，竊竊私語聲如沸水。
大漢臉色煞白，眼神閃爍，強撐著說道：“你……你這是嫉妒！這行水很深，你個毛頭小子懂什麼！這牌子是我祖傳的，你要賠錢！”
圍觀群眾中有人開口質疑：“這小夥子說得有理啊，我看那光澤確實不對勁。”
“就是，剛才那味道我也聞到了，怪怪的。”攤主大漢見勢不妙，抱起玉牌就要溜，卻被幾個看熱鬧的人攔住去路。場面瞬間混亂，有人拿出手機拍照，有人大聲譴責，原本熱鬧的攤位變得鴉雀無聲，只剩下尷尬的死寂。
林遠沒有參與後續的爭執，他的目光早已越過混亂的人群，定格在街角一家破舊店鋪的玻璃櫃中。那裡放著一只青花瓷碗，碗沿崩掉了一大塊，裂紋延伸至碗底，通體黯淡無光。店主是個佝僂的老人，正無奈地看著那只碗。
林遠心中一動，快步走回“匠心”店。老人看到林遠，苦笑一聲：“小兄弟，這碗早就裂得沒法用了，你是想撿漏？”
林遠將十元紙幣再次掏出來：“老板，這只碗我要了。”
“這破玩意兒？”老人愣了一下，隨即擺手：“要就送你了，別佔地方，我正想扔進垃圾桶呢，省得我收拾。”
林遠接過瓷碗，指尖觸碰到粗糙的裂痕，感受到內部瓷胎的完整度。系統提示音響起：“檢測到殘缺瓷器，修復潛力評估：S級。是否執行修復？”
林遠在心中默念確認。他找了一處背風的空地，蹲下身，展開工具包。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，照亮了他專注的側臉。
圍觀的人群沒有散去，反而圍得更近了一些。有人低聲議論：“這人怕不是瘋了吧？在地上修古董？”
“看他那架勢，倒是有模有樣的。”林遠無視這些聲音，手指穩穩地捏住碎瓷片，調配著特制的粘合劑。他的動作極快，卻穩得可怕，每一片碎片都在他的掌心中找到了歸宿。陽光移動了一寸，落在他的袖口上，也落在那只逐漸復原的瓷碗上。
圍觀者的視線被那流暢的動作吸引，原本嘈雜的環境漸漸安靜下來，只剩下輕微的拼接聲。
“這手法……”一個戴眼鏡的路人喃喃自語，“太穩了，沒有一絲猶豫。”林遠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，關鍵卡點出現了，碗底的一處細微裂紋需要極度精準的填補。他閉上眼，調動全身感知，腦海中浮現出系統模擬的完美模型。
當他再睜開眼時，目光如刀，精準無誤。他用極細的填補筆，蘸取微量補胎泥，輕輕抹入縫隙。那一刻，時間仿佛靜止，周圍的風聲、人聲全部消失，天地間只剩下他與這只瓷碗。
當最後一筆塗抹完成，林遠站起身，輕輕吹去表面的粉塵。瓷碗在晨光下煥發出溫潤如玉的光澤，斷裂處幾乎不可見，仿佛從未破損。圍觀者發出一陣整齊的倒吸涼氣聲，隨即爆發出一陣驚嘆。
“天吶，真的看不出來！”“這手藝，至少是大師級別吧？”
“剛才還說是瘋子，現在看是仙人下凡啊！”人群中有人開始鼓掌，聲音稀稀拉拉，卻帶著真誠的震撼。林遠將瓷碗捧在手中，感受著那份完整的重量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小夥子，這碗我出十萬塊買，你賣不賣？”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，一位穿著光鮮的婦人擠到前面，眼中閃著貪婪的光芒。林遠搖了搖頭，動作優雅而堅決：“不賣。有些東西，價格不重要，完整才是它的生命。”
婦人不死心，加價到五十萬，甚至開價一百萬。林遠始終面無表情，目光平靜如水，仿佛那些數字只是風中浮塵。他看向四周那些驚訝與渴望的眼睛，心中卻是一片澄澈。金錢可以購買很多，但買不來這一手技藝背後的尊嚴與國運加持的榮耀。
此時，人群邊緣，一個身影悄然向前邁出了一步。來人西裝革履，剪裁考究，手中把玩著一支精致的鋼筆，指節修長而白皙。他的目光深邃，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表現出驚愕，而是帶著一種審視與探究的銳利。
圍觀者注意到這位新來的，紛紛側目，因為他身上的氣場截然不同，沉穩而壓迫感十足。收藏家停在林遠面前三米處，鋼筆在指間輕輕一轉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有趣。”收藏家開口，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，目光直視林遠，仿佛要看穿他的靈魂，“師出何門？竟有如此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法。”
周圍的喧鬧聲瞬間降低，所有人都看向這對看似毫不相幹的人。林遠抬起頭，眼神中閃過一絲鋒芒，既沒有因為對方的身份而卑躬屈膝，也沒有因為對方的質問而憤怒反擊。他只是淡淡一笑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：“無師自通。”
“無師自通？”收藏家挑了挑眉，鋼筆停止轉動，被他夾在指間，似笑非笑地看著林遠，“這世上沒有無師自通的絕活，尤其是這種帶有古韻的修復術。你是不是，走了什麼捷徑？”
林遠沒有回答，只是將修好的瓷碗緩緩舉起，對著陽光展示那完美的釉面。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，空氣仿佛凝固。收藏家眼中的疑惑逐漸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所取代，那不僅是好奇，更是一種發現獵物的興奮。
懸念，在這一刻悄然定格，等待著下一場風暴的來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