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：文物局特派員查崗
皮鞋聲逼近，每一聲都像踩在林茯苓的心尖上，發出沉悶而規律的撞擊。涵洞內的黑暗粘稠得令人窒息，空氣中彌漫著腐爛的泥土味和潮溼的青苔氣息，系統界面在視野左側劇烈閃爍，紅色警示刺眼，伴隨著輕微的電流雜音：【土語通冷卻中，當前磁場幹擾極強，建議立即切斷連接。】
沈照走到洞前，靴尖挑起一塊碎石，清脆的聲響在靜謐中回蕩，驚起了角落裡一只受驚的老鼠，窸窸窣窣地竄入更深的陰影。他沒有回頭，聲音冷得像冰碴，在狹窄的空間裡激起絲絲寒意：“涵洞裡的貓，出來了。”
林茯苓知道偽裝已破，緩緩從陰影中站起。她的膝蓋有些發軟，但雙手死死扣緊衣袖，拍去衣擺上沾染的灰黑塵土，強作鎮定，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：“沈特派員，我……我是修文物。”
沈照側身，目光如刀刮過她的臉，那眼神裡帶著審視與不加掩飾的懷疑，嘴角扯出一絲譏誚：“修文物？半夜爬涵洞，拿鐵鍬挖皇陵，你修的是哪件國寶？”
林茯苓咽了口唾沫，喉嚨幹澀，手緊緊攥著那塊藏在懷裡的定風珠，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，大腦飛速運轉。她必須拿出東西來證明身份，否則等待她的將是牢底坐穿，甚至更糟的下場。
林茯苓從懷中掏出一疊皺巴巴的證件，雙手遞上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，幾乎捏出了血痕：“這是我在省文物修復中心的臨時工牌，還有古籍修復的資質證明。沈先生，我剛才是在排查地脈裂縫，怕墓頂塌陷壓到你們。”
沈照接過證件，並未戴手套，直接翻看了兩頁，紙張在指間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他的眼神並未柔和分毫，反而更冷，甚至帶著一絲厭惡：“資質是假的吧？省裡的修復名錄裡沒有你這號人。”
副手小陳在一旁舉著熱成像儀，屏幕上的光點正對準林茯苓的胸口，溫度異常高，呈現出代表劇烈應激反應的紅橙色。沈照一把奪過熱像儀，屏幕幽藍的光映亮了他半張臉，指著林茯苓冷笑：“解釋一下，你的心跳為什麼這麼快？還是說，你剛才藏得不夠好？”
林茯苓感覺後背發涼，冷汗順著脊背滑落，汗水浸透了單薄的襯衫，粘在皮膚上讓人難受。她賭的是沈照此時沒有精力去驗證一個無名修復師的背景，畢竟皇陵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，任何分心都可能是致命的。
“我緊張。”林茯苓低聲說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，盡量壓低嗓音掩蓋那份慌亂，“畢竟面對的是皇陵，任何一點失誤都後果自負。”
沈照將證件扔回給她，紙張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。他轉身走向墓室中央，靴跟在石板路上敲出回響：“行，你緊張可以。但要是讓我查出你有任何違規挖掘的行為，別怪我不念同鄉之情。”
他並未真的把她當成無害的修復師，只是暫時失去了實證，選擇先控制局面，將其納入視線監控。
林茯苓松了口氣，退到一旁，目光卻緊緊盯著沈照的一舉一動。她知道，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。
沈照站在主墓室入口，手電筒的光束掃過腐朽的門檻，光束中飛舞的塵埃清晰可見。突然，頭頂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，仿佛有什麼巨獸在石壁內研磨牙齒。碎石簌簌落下，塵土彌漫，整個墓室的結構似乎在這一刻達到了臨界點，空氣中緊繃得仿佛下一秒就會炸裂。
沈照猛地抬頭，瞳孔微縮，大喝一聲：“快撤！頂住了！”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墓室裡回蕩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隊員們的腳步聲雜亂地響起來，向後撤退。
林茯苓沒有動，因為她清楚地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在輕微震動，腳下的石磚似乎都在顫抖。【檢測到結構性崩塌風險，等級：高。是否啟動地脈修復？消耗積分：五百。】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，冷靜得如同機械，與周圍混亂的氣氛形成鮮明對比。
林茯苓看了一眼沈照，他正指揮著隊員後退，並未注意到頭頂的細紋正在迅速蔓延，像蜘蛛網一樣覆蓋在石梁表面。如果不修，沈照必死，任務失敗，她也會陪葬；如果修，她暴露了非人力所及的能力，但這能力能救命。生死關頭，容不得猶豫。
她咬了咬牙，心中默念：修復。
金色的流光從她掌心湧出，無聲無息地滲入腳下的泥土與頭頂的石縫。那些松動的石塊仿佛被無形的膠水粘合，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閉合，原本搖搖欲墜的橫梁重新穩固，散發出淡淡的金光。整個過程不到三秒，卻耗費了她巨大的精神力，眼前甚至出現了一瞬的黑花。
頭頂的異響戛然而止，塵埃落定，墓室恢復了死寂，只有遠處隊員粗重的喘息聲。沈照轉過身，臉色陰沉地看著她：“剛才怎麼回事？你做了什麼？”
林茯苓蹲下身，假裝檢查地面的落灰，頭也不抬，聲音有些虛浮：“沈先生，這是古籍裡記載的‘鎮石法’，利用特殊樹脂穩固松石。我剛才就是順手抹了點……”她不敢說是系統，只能編造一個聽起來專業且玄乎的理由，手指在地面上輕輕劃動，掩飾內心的忐忑。
沈照走上前，蹲下身子，借著手電的光仔細檢查頭頂的石梁。他的手指拂過那些剛剛閉合的裂縫，眉頭緊鎖。那些裂痕的接合處光滑如新，完全沒有新抹樹脂的顆粒感，更像是石頭原本就長在一起，沒有人為修補的痕跡。
他抬頭盯著林茯苓，目光犀利得仿佛能穿透皮膚：“普通的樹脂做不到這麼快凝固，而且不會改變石頭的物理結構。你用的什麼材料？”
林茯苓心跳如鼓，臉上卻維持著鎮定，甚至擠出一絲疲憊的微笑：“一種祖傳的配方，效果不穩定，所以平時很少用。今天情況緊急，我才冒險一試。”她說完，迅速站起身，裝作腿腳發軟的樣子退到角落，遠離那個充滿壓迫感的男人。
沈照沒有再追問，但他眼底的那份懷疑已經生根，像野草一樣難以鏟除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對身邊的副手小陳說道：“封鎖現場，任何人不得進出。把林茯苓留在原地，別讓她跑了。”
小陳愣了一下，問道：“頭，她不是修復師嗎？留她在這兒不太安全吧？”
沈照冷哼一聲：“她既然敢說‘祖傳配方’，那就留在這兒，把剛才修復的全過程記錄在案。如果查出來有問題，她跑不掉。”
林茯苓在角落裡縮成一團，聽著他們的對話，心裡暗暗叫苦。這一夜，注定無法安寧。她需要時間消化這次消耗，更需要機會利用剩餘積分做點別的，以應對可能到來的查探。
夜深了，月光透過墓室頂部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，冷白色的光柱斜斜地切過黑暗的墓室。沈照帶著小陳在墓室另一側警戒，偶爾低聲交流幾句監控情況，聲音壓得很低。林茯苓確認沈照的目光暫時不在身上，便悄悄激活了系統面板，指尖在虛空中輕輕點觸。
【當前可用積分：三百。檢測到壁畫局部破損，修復價值：高。是否修復？】
她點了點頭，手指輕輕點在牆面一處剝落的顏料上。淡藍色的光芒柔和地流淌，那些破碎的色彩仿佛在時光倒流中重新拼接，原本模糊的線條變得清晰，甚至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鮮亮，如同活物般在牆面上呼吸。系統提示音響起：【修復完成，獲得獎勵技能：初級陰陽眼。】
視界瞬間發生異變。林茯苓感覺眼前的世界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氣，但她能清晰地看到空氣中流動的塵埃軌跡，甚至能感知到沈照身上那團冰冷的煞氣，那煞氣如同一只黑犬，盤踞在他的命門處。
她眨了眨眼，試圖適應這種變化，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。這種感知太過敏銳，讓她感到一陣眩暈，仿佛有無數根針刺入大腦皮層。
她正準備閉眼平復心情，卻發現沈照的身影已經移動到了她旁邊的壁畫前。沈照並沒有打燈，只是靜靜地看著牆面上那片剛剛修復好的區域，眉頭緊鎖，仿佛看到了什麼令他不安的東西，連周圍彌漫的冷氣都凝滯了。
“你剛才，動了這裡？”沈照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寒意，透過陰陽眼，林茯苓甚至能“看”到聲音波紋在他唇邊擴散。
林茯苓渾身僵硬，不敢回頭，只能強裝鎮定，聲音幹澀：“一點小修補，防止顏料繼續脫落。”
沈照伸出手，指尖在那片修復好的壁畫邊緣輕輕劃過，聲音低沉：“這壁畫下面，有東西。”
林茯苓心中一緊，立刻激活陰陽眼查看。果然，在那層看似完整的彩繪之下，隱約透出一層暗紅色的紋路，像是在牆壁內部繪制的某種圖譜，那些線條扭曲猙獰，仿佛在掙扎。她不敢多言，只是點了點頭：“可能是地基沉降導致的夾層顯影，需要專業設備檢測。”
沈照收回手，目光深邃地盯著林茯苓，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，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森寒：“希望你說的是真的。不然，今晚的月光，恐怕照不到你出墓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