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：錦衣衛查崗，硬氣
風卷著枯葉拍打在腐朽的窗欞上，發出簌簌的聲響，宛如喪鍾。林蕭指尖夾著那枚冰冷的銅錢，目光幽深，透過斑駁的木格，望向門外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。
“查抄妖宅？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，眼底沒有半分慌亂，只有獵人看到獵物踏入陷阱時那種冰冷的戲謔。錦衣衛來得這麼快，顯然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。是楊廷和那老賊的眼線，還是那尊天順帝多疑的心性終於壓不住了？
無所謂。
林蕭隨手將銅錢拋入袖中，起身整理了一下那身粗布麻衣。在這崇禎年間，低調是保命的底線，但此刻，他需要一點鋒芒，來撕開這層虛偽的平靜。
他走到桌前，並未去碰那碗冷透的粥，而是從袖口摸出一枚銀元。指尖摩挲著硬幣上清晰的圖案，系統界面在腦海中浮現，冰冷的藍色光芒映照著他毫無波瀾的瞳孔。
【逆向物流】功能已就緒。
冷卻時間：剩餘兩小時零四十五分。
只要將這枚銀元通過系統的特殊通道送往後世拍賣會，預計可獲歷史幣三百枚。雖不多，但足以啟動第一波跨時空採購，為接下來的布局鋪路。
“咚、咚、咚！”
三聲沉悶的叩門聲驟然響起，打破了夜的死寂。緊接著是粗魯的吆喝：“奉旨查抄！東廠緹騎候著，錦衣衛百戶陳九在此！開門！”
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，卻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遲疑。林蕭心中冷笑，陳九此人，生性憨直，忠誠有餘而圓滑不足，多半是被上面派來“走流程”的替死鬼。
他抬起手，緩緩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門。
夜風灌入，陳九帶著兩名錦衣衛番子立在門外，火把的光暈搖曳，照亮了他那張緊繃的臉。陳九身穿飛魚服，腰間佩刀，手按刀柄，眼神警惕地掃過屋內昏暗的陳設。
“林掌櫃，”陳九的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絲沙啞，“民宅私藏違禁物，驚擾聖聽。搜出妖術者，依律論處。”
林蕭倚在門框上，雙手負後，姿態閒適得仿佛只是在自家後院喝茶。“陳百戶大駕光臨，蓬蓽生輝。只是不知，在下何處驚擾了聖聽？”
陳九沒接他的話茬，目光如鷹隼般銳利，掃向屋內那張空蕩蕩的桌子。“上頭有信，說此處常有異香飄出，且深夜有詭光閃爍。搜！”
兩名番子立刻上前，動作粗暴。一人在屋內翻箱倒櫃，另一人則盯著林蕭，隨時準備制服他。
林蕭沒有反抗，甚至微微側身，讓出了通往裡間的通道。他表現得太過配合，反而讓陳九眉頭微皺。若是尋常百姓，早該跪地求饒或尖叫逃竄，但這種冷靜的態度，總透著一種讓人不安的疏離感。
很快，負責搜查的番子發出了一聲驚呼。
“百戶！這裡有東西！”
陳九神色一凜，大步走進裡間。只見那翻開的箱子中，並未堆金銀財寶，而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一排排銀色長條，以及幾包密封嚴密、散發著淡淡清香的“怪盒”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異的香氣，不似尋常香料，卻極為迷人，讓人聞之精神一振。
陳九伸手，從箱中拿起一包銀灰色的箔紙，那是林蕭特意留下的鋁箔包裝壓縮餅幹。他眯起眼睛，仔細端詳，隨後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林蕭，眼中滿是懷疑。
“林掌櫃，這是何物？”
林蕭面色不動，甚至透著一絲淡然：“回稟百戶，這是西洋貢品，名為‘鐵葉裹食’。乃是從海外商船中所得，極為珍貴，尋常人見一次便算有緣。”
西洋貢品？
陳九心中懷疑更甚。大明朝與西洋貿易有限，即便有貢品，也多為瓷器、織物，何曾有這種金屬包裹的食物？而且這“鐵葉”觸感光滑，非金非銀，絕非大明官窯之物。
“貢品需有勘合，”陳九冷聲道，“林掌櫃，你拿得出憑證嗎？”
林蕭嘆了口氣，仿佛遇到難纏的鄰居一般無奈：“陳百戶，勘合在途中遺失，被倭寇搶走了大半。我這也是好不容易才運到京城的孤品。既無憑證，那便按市價出售，總不成錦衣衛還要強買強賣吧？”
話音未落，他從懷中掏出一錠足銀，輕輕放在桌上。那白銀成色極佳，光澤瑩潤，顯然是大字號的錢莊剛出的。
“這一百兩，”林蕭指了指那幾包鋁箔餅幹和另外一些藏在角落的現代塑料水壺，“只買這幾樣。剩下的，乃是西洋奇珍，百戶若不識，自可上交東廠查驗，在下絕不阻攔。”
陳九盯著那一百兩白銀，喉結滾動了一下。他是錦衣衛，不是貪財的小民，但這一百兩並非小數目，且林蕭說得在理。若真是妖物，強奪反而壞了規矩；若是貢品，按價購買則是賞臉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股香味確實誘人。他身為武將，常年徵戰，對這種能充飢且香氣獨特的食物本就好奇。
“成交。”陳九抓起銀子，卻又猛地按住其中一包鋁箔，“還有這個，百戶也想留個念想，湊個整，二百兩。”
林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。這陳九，貪心不足，但也正是這點貪心，讓他有了可乘之機。
“好，二百兩，一文不少。”林蕭將銀兩推過去，同時淡淡說道，“不過，陳百戶既收了，便算我賣給你了。日後若有官府問起，這批貨乃是已售私產，與我林蕭再無幹系。”
陳九接過銀子，指尖微微發顫，不知是冷風所致，還是心中那一絲不安。他掂了掂銀錠的分量，滿意地點點頭，轉身對下屬道：“裝袋，帶走。”
就在此時，林蕭忽然開口：“慢著。”
陳九停下腳步，回頭看向他。林蕭神色平靜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案：“陳百戶走了這麼遠的路，想必也餓了。這鋁箔中包裹的，乃是‘黃金酥餅’，一口下去，三日不飢。百戶若不留，明日再想尋，可就不是這個價了。”
陳九臉色一僵，隨即冷哼一聲：“林掌櫃好算計。以為這般小恩小惠，便能堵住錦衣衛的嘴？”
“並非小恩小惠，”林蕭微微一笑，那笑容在昏黃的燈火下顯得格外深邃，“只是提醒百戶，東廠那邊，恐怕不會因為你收了銀子就放過此事。這‘西洋貢品’的解釋，若經不住東廠番子的細細盤問，百戶恐怕要面臨‘通敵’的大罪。”
這句話像一盆冷水，瞬間澆滅了陳九最後一絲僥幸。他臉色陰沉下來，盯著林蕭，眼中的殺意更甚。
“你這是在威脅我？”
“不敢，”林蕭躬身行禮，姿態恭敬，“只是在下定論之前，總得為百戶謀條退路。若日後東廠問責，百戶只需說出貨物已售予錦衣衛，且經過正規銀兩交易，便是清白之身。至於東廠那邊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：“或許能留個一線生機。”
陳九沉默片刻，最終深吸一口氣，將那包鋁箔餅幹緊緊攥在手中。他知林蕭此言非虛，東廠蘇婉掌印，手段毒辣，若真的扣下“私通倭寇”的帽子，他這百戶腦袋是要掉在地上的。
“此事，我會如實上報。”陳九聲音冷硬，“但林掌櫃，你最好祈禱自己解釋得通。否則，東廠的刀，可不長眼。”
“多謝提醒。”林蕭直起身，目送陳九離去。
直到那幾道身影消失在巷口，林蕭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。他的手在袖中微微收緊，指甲嵌入掌心。
這一招，算是暫時解了燃眉之急，但也徹底暴露了他。蘇婉必定已關注到此處，下一步，便是真正的較量。
他轉身走回屋內，關門落閂。
屋內靜謐無聲，只有那堆尚未被搜走的現代物資靜靜躺在角落。塑料瓶、金屬罐頭、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多功能打火機。這些在大明眼中都是妖物的東西，此刻成了他最大的軟肋，也是最強的武器。
林蕭走到窗邊，推開一條縫隙，望向對面屋頂。
夜色深沉，月光清冷。
他注意到，對面那座荒廢的屋脊上，似乎有一個黑影一閃而過。速度極快，若非有系統輔助的視覺強化，常人根本察覺不到。
“來了。”
林蕭眼底寒光凜冽。
東廠番子，果然如影隨形。
他並未驚慌，反而從桌上拿起那個多功能打火機，“咔噠”一聲，清脆的機械聲在寂靜中格外響亮。火苗竄起，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。
“你們來得越快，我跑得就越遠。”他低聲自語，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的狠戾。
在這個亂世，仁慈是奢侈品，力量才是硬道理。
他轉身走向後院，那裡有一個不起眼的地窟入口。系統構建的平行空間倉儲區，此刻正對他敞開。萬噸物資的保鮮庫中，那些來自未來的糧食、藥品、甚至武器，正靜靜等待著被喚醒。
而今晚，東廠番子的試探，不過是拉開了更大風暴的序幕。
林蕭踏入陰影，身影瞬間融入黑暗。
片刻後，院中空無一人，唯有那扇破舊的木門，在夜風中發出輕微的吱呀聲，仿佛在低聲吟唱著一首關於生存與掠奪的古老歌謠。
而在遠處，一座朱紅漆門的宅邸內，一名身著皂衣、面容陰鷙的男子正站在窗前，手中把玩著一枚刻有“東廠”二字的銅牌。他的目光穿過層層夜色，精準地鎖定了林蕭所在的那片院落。
“查。”
他吐出一個字，冰冷刺骨，如同深冬的寒冰。
“查他個底朝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