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：拍賣行交鋒

費利克斯在布拉格老城的咖啡館裡，將那張支票推回桌面。雨水順著玻璃窗滑落，在昏黃的燈光下扭曲成一道暗痕。索菲亞指尖夾著支票一角，沒接，只是歪頭看他。

索菲亞挑眉："拒絕？這個價足夠你在蘇黎世買下整條街。"

費利克斯搖頭："我要的不是錢。你懂古董修復，這半卷殘頁，幫我看看。"

索菲亞從手袋裡取出放大鏡，俯身掃過墨跡，嘴角浮起一絲刻薄的笑意："修復手法粗糙得像個學徒。這墨色分層，邊緣毛刺沒清幹淨，假貨都比你做得用心。"

費利克斯攥緊杯沿："那你為什麼出一千萬？"

索菲亞收起放大鏡，指尖在殘卷邊緣輕輕劃過，目光閃了閃："因為它是鑰匙。另一把，在柏林銀行地下檔案室。你找的真相，我也在找。"

費利克斯盯著她："你找的未必是同一把。"

索菲亞將支票撕成兩半，推回："那你就留著這半張紙，去柏林碰碰運氣。不過提醒你，馬庫斯的人已經把這條街圍了。"

門外雨幕中，三輛黑色轎車停在街角，引擎低鳴。費利克斯從後廚通道滑入下水道，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。他沿著牆根摸過三道鐵門，在一扇鏽跡斑斑的鋼門後，地下黑市的暗廳亮著慘白的燈。

暗廳裡人頭攢動，一個戴天鵝絨面具的拍賣師正在臺上展示一幅蝕刻版畫。費利克斯擠進人群，目光掃過牆上的懸賞牌，其中一塊寫著：求購十五世紀羊皮殘卷碎片，單片五萬瑞士法郎，匿名信托。

費利克斯心頭一緊，正要細看，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："這懸賞掛了一個月了，沒人接單。"

他回頭，一個戴皮帽的老者正打量他。老者壓低聲音："柏林來的貨，今晚到。馬庫斯要截。"

費利克斯正要開口，二樓包廂的簾子被掀開，索菲亞倚在欄杆上，朝他舉了舉酒杯。她唇形無聲地說了兩個字：上樓。

費利克斯穿過人群，從側梯上到包廂。索菲亞關上門，遞來一張泛黃的照片。照片裡，一個年輕男人的背影站在黑市門口，身旁是同樣的皮帽老者。

費利克斯捏緊照片："這是漢斯。"

索菲亞靠回椅背："蘇黎世的老朋友。二十年前，他從米蘭的家族檔案室偷出這半卷殘頁，後來轉手給了你祖父。現在，馬庫斯背後站著梵蒂岡的人，他要的是整把鑰匙。"

費利克斯冷笑："所以你才找我鑑定，為了確認我手裡是不是真貨。"

索菲亞沒否認，只從包裡抽出一支筆，在支票背面寫了一串坐標："柏林銀行地下檔案室，三號櫃。去晚了，馬庫斯的人就先進去了。"

話音剛落，包廂門被一腳踹開。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衝進來，馬庫斯站在門口，面無表情："費利克斯先生，我們等很久了。"

費利克斯一把將殘卷塞進索菲亞的手包，轉身撞開後窗，跳進黑市後巷。雨水砸在臉上，他沿牆狂奔，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。巷子盡頭，一個戴皮帽的老者攔住他，低聲說："漢斯讓我帶你去見個能解開殘卷的人。"

費利克斯跟著老者鑽過一道密門，穿過酒窖的陰影，進到一間藏酒室。老者摘帽，露出一張胡茬斑駁的臉，正是漢斯。他笑著倒了兩杯雷司令，推過一杯。

漢斯晃著酒杯："索菲亞給你的坐標是假的。真正的線索，在米蘭家族檔案室。馬庫斯追的那批貨，也是假貨。"

費利克斯接過酒，沒喝："你為什麼幫我？"

漢斯放下酒杯，目光沉了沉："因為那半卷殘頁，是我二十年前親手從米蘭偷出來的。現在，該物歸原主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