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：上門對質

雨聲未歇。老周網吧的卷簾門被一把推開，冷風裹著水汽撲進室內。蘇念站在門口，肩頭微溼，目光掃過昏暗的機位，最終釘在林淺身上。她手裡攥著一枚U盤，指節發白。

老周從櫃臺後探出半個身子，咧嘴一笑："喲，蘇分析師，稀客。今晚包場？"

蘇念沒理他，徑直走到林淺桌前。她將U盤拍在桌面上，聲音冷得像窗外的雨："我看了昨晚的監控。你的走位、反應、預判，全部超出人類極限。解釋一下。"

林淺抬眼，平靜地摘下耳機："解釋什麼？"

蘇念拉過一把椅子坐下，打開隨身筆記本，屏幕亮起一串數據曲線："你的APM峰值達到402，但詭異的是，你的鼠標軌跡沒有任何修正誤差。職業選手都有抖動，你沒有。你說，這不是外掛是什麼？"

林淺沒有立刻回答。她微微側耳，目光落在蘇念的鍵盤上。那敲擊聲急促而均勻，每一次落鍵的力度幾乎一致——典型的機械記憶，長期訓練的結果。

她開口，聲音不急不緩："蘇分析師，你的模型有個漏洞。"

蘇念挑眉："什麼漏洞？"

林淺指了指她的鍵盤："你敲鍵盤的節奏是每秒6.2次，力度恆定在78克左右。這說明你在用固定的測試模板跑數據。但你忽略了一件事——人的反應是有噪聲的，而我的'異常'，正是這種噪聲被消除後的結果。"

蘇念的手指停在鍵盤上，眼神微變："你什麼意思？"

林淺繼續："你在監控裡看到的，是我在'聽'。耳機裡的電流雜音、對手鍵盤的敲擊聲、鼠標移動的軌跡聲——我通過它們反推對手的動作。這不是外掛，這是聽覺。"

蘇念沉默片刻，隨即冷笑："聽覺？你當我是三歲小孩？"

林淺不惱，反而伸手點開蘇念筆記本上的一份數據分析報告："你這份報告裡，有一個時間戳錯位。第47分鍾的數據，你標的是'敵方打野在下路'，但實際那時敵方打野已經回城。你的模型把回城的腳步聲誤判成了移動信號。"

蘇念瞳孔微縮。她快速翻動報告，果然，那個時間戳附近的標注與她記憶中的比賽錄像不符。她抬頭，第一次認真打量林淺："你怎麼知道？"

林淺："因為我聽到了你當時敲鍵盤的聲音。你在記錄那個時間點的時候，停頓了0.8秒——你在猶豫，因為你也不確定那個信號。你的直覺告訴你那是錯的，但你的模型說服了你。"

蘇念的手指微微顫抖。她關掉報告，盯著林淺看了很久，最終開口："你到底是幹什麼的？"

林淺："被除名的前戰神。現在是這裡的陪練。"

蘇念站起身，繞過桌子，走到林淺面前。她壓低聲音："昨晚我說的'獵殺協議'，你聽過？"

林淺點頭："聽過。但我沒碰。我只需要一個機會。"

蘇念深吸一口氣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，放在桌上："我是蘇念，數據分析師。我需要一個能'聽'懂比賽的人。你願意的話，明天下午三點，來我工作室。我給你看一份真正的數據。"

林淺沒有立刻接。她看向老周。老周縮在櫃臺後，擺擺手："別看我，你自己決定。反正我這裡，你隨時能回來。"

林淺拿起名片，收入口袋："好。我會去。"

蘇念轉身走向門口，在卷簾門前停住。她沒有回頭，聲音卻清晰："林淺，你最好沒騙我。如果我發現你在撒謊，我會用我的方式，讓你在電競圈徹底消失。"

林淺看著她離去的背影，低聲說："你不會發現的。"

就在這時，老周的手機響了。他看了一眼，臉色驟變，快步走到林淺身邊，壓低聲音："出事了。有人給陸沉的戰隊發了匿名郵件，說你昨晚在網吧使用外掛。郵件裡還附了一段你操作的視頻。"

林淺的眼神一凜，她緩緩轉頭，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："陸沉……他收到的是哪一段？"

老周搖頭："不知道。但郵件是從一個加密服務器發出去的，查不到來源。林淺，你得罪誰了？"

林淺沒有回答。她重新戴上耳機，閉上眼睛，聽著窗外雨滴敲打鐵皮的聲音，一字一句："不管是誰，我都會把他揪出來。明天下午，我會先見蘇念。"

老周嘆了口氣，從櫃臺下拿出一把傘，扔給她："拿著。別淋雨，感冒了影響狀態。"

林淺接過傘，沒有道謝，只是點了點頭。她推開卷簾門，走進雨裡，背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
老周望著她的背影，喃喃自語："這個丫頭，身上帶著一股殺氣。但願她走的這條路，不會把她自己也吞了。"

網吧裡，只剩蘇念留下的那臺筆記本，屏幕還亮著。上面，是她未寫完的分析代碼。光標在末尾閃爍，仿佛在等待一個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