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：棄女獲廢艦
海風像刀子一樣割在林婉臉上，鹹澀的水味嗆得她幾乎窒息。冰冷的海水漫過她的下巴，那股來自深海未知的寒意順著毛孔鑽入骨髓，仿佛要凍結她最後一絲理智。周圍一片死寂，除了海浪拍打腐朽船板的悶響，連鳥鳴都聽不見。
這是荒海，家族人口中的死地，也是趙管家精心為她安排的“歸宿”。她掙扎著想要抓住那塊漂浮的木板，指尖卻只觸碰到溼滑冰冷的殘骸。
意識逐漸模糊，黑暗如潮水般湧來，就在她即將沉沒的那一刻，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幽藍的光芒，伴隨著一個蒼老而傲慢的聲音在耳邊炸響，帶著不容置疑的諷刺意味，將她從死亡的邊緣強行拽了回來。
“真是夠慢的，小丫頭，我都等著打哈欠了。”
林婉猛地睜開眼，大口吸入帶著腥氣的空氣，發現自己正趴在一塊略微凸起的甲板邊緣。那塊原本斷裂松動的木板，此刻竟然奇跡般地穩固了，表面覆蓋著一層淡淡的幽藍光澤，不再是腐朽發黑的舊木，而是呈現出一種堅硬的金屬質感。
她驚魂未定地回頭，看到那艘原本千瘡百孔、隨時會散架的破船——“殘燭號”，此刻周身竟繚繞著微弱的藍光。
那些從海底翻湧上來的海洋垃圾：破碎的塑料瓶、生鏽的鐵錨、甚至一些不知名生物的枯骨，正像被無形的手牽引著，一點點被吸入船體縫隙。
“你是誰？這是什麼力量？”林婉聲音沙啞，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。
“老子是墨子，這艘破船的靈魂，也是你這小命的救命恩人，雖然勉強。”那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，顯得頗為不悅，“別用那種眼神看我，若不是我，你現在已經是喂魚的了。這片海域的垃圾可不少，正好給老朽補補身子。”
林婉沒有再說話，她迅速觀察四周。海面漂浮著無數雜物，隨著洋流緩緩聚集，它們像是被某種磁場吸引，緩慢但堅定地朝向殘燭號移動。每一塊雜物觸碰到船體，都會發出輕微的“滋滋”聲，隨即消失不見，船體的藍光便亮一分。
她感到一種奇異的聯系，仿佛這艘船成為了她身體的一部分，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船體內部那個原本狹小悶熱的底艙，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，空間壁壘變得透明而穩固。
“你在幹什麼？吞垃圾？這也太掉價了吧，墨子先生。”林婉忍不住諷刺道，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。
“掉價總比掉命強。”墨子冷哼一聲，“這是【深淵艦船】的基礎進化，第一階段：物質消化。你看到的這些垃圾，在經過我的轉化後，會變成強化船體的原始材料。雖然低級了點，但足以讓你從這堆破爛裡活下來。至於你說掉價……在這個世道，能活下來的才叫本事。”
林婉深吸一口氣，不再多言，目光死死盯著那不斷增大的藍光。她知道，機會稍縱即逝。趙管家派出的追殺船隊距離這裡不過百海裡，一旦他們發現這片海域的異常，或者只是例行檢查，這裡就會變成第二個陷阱。她必須盡快穩定下來，並確認這艘船的真正底細。
腳下的木板微微震動，傳來一陣堅實的反饋感，不再是那種腐朽斷裂的虛弱，而是如同鋼鐵般厚重。林婉試探性地伸出手，觸摸船舷。觸感冰涼，堅硬，甚至帶有一種溫潤的能量流動感。
她心中一凜，這種材質遠超普通的鋼鐵，甚至接近傳說中的隕鐵。如果墨子所說屬實，那麼這艘船正在進化，而進化的資源來源，竟是如此簡陋的海洋垃圾。
“倉庫空間擴大了百分之十五。”墨子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帶著一絲得意，“別看現在不大，等吞到足夠多的稀有材料，你的倉庫能裝下一支艦隊。當然，前提是你能活著把那些好東西撈上來。”
“現在能防御嗎？如果殺手來了呢？”林婉問得直接，她是海商家族的嫡女，即便被流放，骨子裡也刻著生存的法則。
“防御？哈，你當我是神？”墨子嗤笑道，“現在這點強化，頂多能扛住幾發普通的火炮。要是遇到重型戰列艦，咱們還是趁早跑路，或者祈禱他們眼瞎。不過，你的運氣似乎不錯，剛才吞進去的那塊殘骸裡，好像有點意思。”
林婉順著墨子所指的方向看去，海面上漂浮著一塊巨大的黑色金屬碎片，那是某艘沉沒戰艦的一部分，表面覆蓋著厚重的生物鈣化層，看起來異常沉重，周圍甚至有一些細小的發光水母環繞，似乎在守護著什麼。
“那塊東西……是‘鐵殼蟹’的背甲碎片，裡面還夾雜著一點深海磁鐵。”墨子解釋道，“吞噬它，可以衍生出基礎的磁吸護盾，雖然弱不禁風，但足夠讓那些追蹤你的聲吶裝置失效一小會兒。趁現在，把它搞進來！”
林婉沒有絲毫猶豫。她爬向船舷邊緣，看著那塊巨大的碎片。以她目前的體力，根本搬不動。但她不需要搬，她只需要引導。她閉上眼，集中精神，想象著那股吞噬的力量，通過指尖傳遞到船上。雖然過程艱難，像是有無數螞蟻在啃噬神經，但她咬緊牙關，沒有松手。
片刻後，那塊黑色碎片緩緩移動，最終“咔噠”一聲嵌入船體側面的凹槽。藍光暴漲，隨即轉為沉穩的灰白色。林婉感到一股清涼的氣息從船體內部湧出，籠罩了她全身，疲憊感瞬間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活力的充實感。
“成了。基礎護盾激活，持續時間三分鍾。夠你逃過第一輪掃描了。”墨子的語氣依舊傲嬌，“別高興得太早，下一關可是要吞噬真正的海獸了，那可不是吃垃圾能比得上的。”
林婉靠在船舷上，望著灰白色的船體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。從被流放至此的那一刻起，她就未曾放棄過反擊的可能。趙管家以為把她扔進死海就能一勞永逸，卻不知他親手將最大的武器送到了自己敵人的面前。規則漏洞？不，這是規則之外的奇跡。
海面突然靜止了片刻，原本翻湧的波浪變得平滑如鏡。林婉警覺地豎起耳朵，捕捉著風中的細微變化。
“有什麼東西來了。”墨子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，失去了之前的調侃，“氣息很濃，帶著血腥味。是深海獸群？還是……更可怕的東西？”
林婉抬頭，原本灰暗的天幕下，海面深處開始泛起詭異的漣漪。那漣漪並非由風吹浪打所致，而是由下而上的衝擊。一道巨大的黑影在水下緩緩移動，那體量之大，即便是殘燭號在旁，也顯得如同塵埃般渺小。
“那是‘淵鯨’的幼體嗎？不，比那更大。”墨子的聲音有些發顫，“小心，它們喜歡捕食攜帶金屬能量的物體。你的船現在亮得像盞燈，在它們眼裡，你就是盤子裡的肉。”
林婉握緊了拳頭，指節泛白。她不能慌，慌則死。既然金手指已經激活，既然空間已經折疊，既然護盾已經生成，那麼機會就在於這短暫的三分鍾內。
黑影逐漸靠近，水面的漣漪變成了漩渦。就在漩渦即將吞沒殘燭號的瞬間，林婉猛地拍響了甲板，用力的程度讓船體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準備！折疊空間，啟動隱匿模式！”她在心中大喊。
墨子響應迅速，船體表面的灰白色光芒驟然收縮，化作一層近乎透明的薄膜。與此同時，船底的空間壁壘瘋狂擴張，將原本暴露在海面上的部分艦體包裹進去。
就在黑影觸碰到船體的剎那，水面劇烈炸開。巨大的水壓幾乎將林婉壓得肋骨斷裂。但她死死抓住船舷，感受著身體被拉伸的極限痛苦，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：撐住。
水花落下，黑影不見了。它沒有撲空，而是繞著船打轉，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。那聲音透過海水傳來，直擊靈魂，讓人產生想要臣服的衝動。
“它在試探。”墨子冷冷說道，“你的護盾雖然隱去了視覺，但氣息還在。它聞到了危險的味道，暫時撤了。但你得明白，這只是開胃菜。這片荒海下面，藏著的東西比你想的可怕得多。”
林婉大口喘息著，冷汗浸透了衣衫。她看著恢復平靜，卻依舊透著詭異寧靜的海面，心中既慶幸又警惕。趙管家的陰謀，家族的流放，似乎只是這場風暴的最外層漣漪。真正的風暴，已經在這艘破船上，在這具即將吞噬星空的戰艦雛形中，悄然醞釀。
海面上，幾尾銀色的魚群躍出水面，又在瞬間消失。而在那看不見的深海之下，更多的眼睛，正亮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