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：開局擺爛賣命
長安城的午後，陽光毒辣得像要把青石板曬出油來。熱浪扭曲了遠處的視線，連空氣都仿佛凝滯成了琥珀，透不過一絲風。陸言剛穿越過來不到兩個時辰，兜裡已經掏不出半個銅板。
他站在朱雀大街最偏僻的角落，面前擺著一張破舊得快要散架的桌子，桌腿在烈日下顯得搖搖欲墜。
桌上孤零零地放著一只粗瓷茶碗，碗裡盛著半碗渾濁的茶水，浮著幾片茶葉；旁邊孤零零地立著一塊木牌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“陸先生，說奇談怪事，聽書抵命”。
這行字是他剛學寫的，筆畫僵硬，透著一股子不學無術的狼狽，仿佛是用腳在地上劃出來的痕跡。
周圍幾個閒逛的流民斜眼打量他，竊竊私語聲像蚊子一樣在他耳邊嗡嗡作響。有人指著那木牌嘲笑陸言是裝神弄鬼的騙子，有人則擔憂地看著他空蕩蕩的雙手，猜測他是不是餓得昏了頭。
陸言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中翻江倒海的吐槽欲，表面維持著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，指尖有節奏地輕叩著桌面，發出輕微的篤篤聲，以此掩飾內心的焦灼。他在心裡瘋狂吶喊：大唐啊，你就不能給我點初始資金嗎？
哪怕是個地契也好啊，總讓我在這大太陽底下吃土，是對穿越者最大的侮辱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逼近，帶著幾分囂張跋扈的氣息，塵土被踩起，在陽光中飛舞。陸言微微眯起眼，心中默念：系統，你大爺的，再不響應就要沒飯吃了。
“喲，陸先生，好雅致的名字。”
一個粗豪得有些刺耳的聲音響起，緊接著，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攔在了桌前。這人叫王彪，是地頭蛇趙鐵爪手下的小頭目，平日裡專幹欺壓良善、強買強賣的勾當。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瘦猴一樣的打手，手裡拎著半截磚頭，眼神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威脅。
那磚頭邊緣粗糙，顯然沒怎麼磨平，若是砸在腦袋上，非死即殘。陸言沒有起身，只是懶洋洋地靠在高背椅上，手指卷著茶杯上的茶渣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他心裡冷冷地想著：這就來了？
看來這大唐的街頭秩序，比我想象中還要原始蠻荒。這種靠拳頭壟斷市場的行為，在他所在的二十一世紀，早就該被法律制裁了。
他看著王彪那張因貪婪而漲紅的臉，以及那件敞開著、露出濃密體毛的粗布衣裳，心中不禁湧起一絲輕蔑，仿佛在看一群還沒進化完全的二哈。
“這桌子是趙爺劃定的地盤，你個外人想在這兒擺攤，得交保護費。”王彪把一塊沾滿油汙的木牌往桌上一拍，震得陸言面前的茶杯晃了晃，茶水灑了一桌，滲入粗糙的木紋中。
他伸出滿是老繭的手指，點了點陸言的胸口，語氣不善，“沒錢就滾，別在這兒礙眼，擋了我們的財路。”
旁邊的打手不耐煩地拍著手掌，發出啪啪的響聲，似乎在催促王彪早點打發這個礙事的眼皮子，好繼續去收他們的“孝敬錢”。
陸言並沒有被這粗暴的態度激怒，反而覺得有些好笑。他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吹並不存在的熱氣，慢條斯理地說道：“王壯士，這長安城大得海了去，趙爺的地盤再廣，難道連這點縫隙都擠不進嗎？”
他頓了頓，眼神透過茶蓋的縫隙，精準地落在王彪凸起的喉結上，那喉結隨著呼吸上下滾動，顯得格外脆弱。陸言語氣平和得可怕，“不過，既然你提到了趙鐵爪，我倒是聽說，他最近運勢正盛，可惜，盛極必衰啊。”
“你小子找死！”王彪臉色一沉，猛地撕下嘴角的偽裝，伸手就要去掀桌子。他覺得這書生不僅沒交錢，還敢陰陽怪氣地詛咒自家老大，簡直是活膩了。打手們早已蓄勢待發，磚頭在手中轉得飛快，空氣瞬間變得緊繃起來，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。
陸言依舊坐著沒動，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他們盡管動手。他此刻的心情很平靜，甚至有點無聊。在他眼裡，這些手持磚頭的“殺手”，還不如他高中時期玩的那些網遊NPC有威脅性，充能槽太低，傷害不夠看。
就在磚頭即將砸下的一剎那，陸言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聲清脆的電子音。
【叮！檢測到強烈敵意與危機，‘史書回響系統’激活。首次任務觸發：利用環境敘事，化解衝突。】
陸言眨了眨眼，心中暗爽：終於來了！他看著王彪舉起的磚頭，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一抹深不可測的笑容。既然拳頭解決不了問題，那就換個方式。他站起身，並沒有去躲避，而是張開雙臂，像是要擁抱整個世界般說道：“王壯士，且慢。
既然來了，不妨聽聽貧道這第一故事，權當是……一場雨前緣。”
“雨？”王彪愣了一下，隨即嗤笑出聲，“大中午的，哪來的雨？你少在這兒裝神弄鬼！”
他身後的打手也跟著哄笑起來，聲音在死寂的街道上空回蕩，顯得格外刺耳。陸言不再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，眼神清澈得有些詭異。
他開始在腦海中調動系統賦予的力量，將“地府陰兵過境”這個荒誕卻又恐怖的概念，與當前的炎熱天氣強行綁定。
“今日長安，烈日當空，人心焦躁。可你們是否覺得，這熱得有些不對勁？”陸言的聲音變得低沉而緩慢，像是在念誦某種古老的咒語，“這熱，並非天熱，而是‘陰氣’凝結所致。陰氣越重，陽氣越虛，待到陰陽交匯之時，便會有一場不尋常的雨，衝刷這凡塵濁氣。”
說到最後幾個字時，陸言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，仿佛穿透了王彪的皮膚，直達其靈魂深處。王彪的笑聲卡在喉嚨裡，後背莫名竄上一股涼意。他感覺周圍的空氣似乎真的凝固了，那股悶熱不再令人煩躁，反而變得粘稠，像是溼毛巾捂在臉上，透不過氣來。
突然，一聲悶雷在雲層深處滾過，雖然抬頭看天依然碧空如洗，但那聲音卻真實得令人頭皮發麻，仿佛來自九幽之下。緊接著，一滴冰冷的水珠從天而降，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王彪光禿禿的頭頂上。
“滴答。”
這聲音在安靜的街道上被無限放大。
王彪驚恐地抬頭，只看到陸言依舊站在那裡，神情淡然，仿佛在欣賞一場精心編排的雨景。而更多的雨點，開始密集地落下。起初是零星幾點，轉瞬之間，竟成了一場局部暴雨。
雨水只澆在陸言和王彪周圍十步的範圍內，界限清晰得可怕，仿佛有一堵看不見的牆，將其他地方的幹燥與這裡的溼冷隔絕開來。
“地……地府陰兵？”王彪的聲音開始發抖，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，腳底踩進了泥水裡，打了一個趔趄。他身後的打手們早已嚇得魂飛魄散，有人跪在地上磕頭，有人抱頭鼠竄，磚頭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他們從未見過如此違背常理的景象，更無法理解這背後的因果。
陸言收起雙手，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溼的衣領，語氣恢復了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：“雨停了，故事也該結束了。王壯士，下次路過，記得帶傘。另外，這故事……一文錢。”
暴雨瞬間消失，陽光重新灑落，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錯覺。但王彪渾身溼透，褲腳上還沾著泥漿，狼狽得像個落湯雞。他看著陸言，眼中再也沒有之前的囂張，只剩下深深的恐懼和敬畏。
他結結巴巴地從懷裡掏出兩個銅錢，顫抖著放在桌上，連滾帶爬地離開了。陸言撿起銅錢，在手中掂了掂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他嘴角微揚，心中卻是在瘋狂吐槽：這購買力，怕不是通貨膨脹了吧？
兩個銅錢，連杯茶都買不起，還說什麼抵命，簡直是賣命。
此時，隔壁那家破舊的茶館裡，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。那聲音雖然微弱，卻透過嘈雜的人群，清晰地傳進了陸言的耳中。陸言眯起眼，目光越過熙攘的人群，落在那茶館二樓的窗欞上。那裡掛著一塊不起眼的木牌，上面寫著“秦風茶肆”。
他心中一動，根據歷史記載，此刻的太子李治，正值青年，雖未登基，卻已展現出非凡的政治手腕和敏銳的直覺。
“看來，這位未來的皇帝，今天心情不太好。”陸言低聲自語，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。他放下那兩枚銅錢，整理好衣衫，挺直了腰背。既然有了金手指，既然有了第一筆“買命錢”，那麼，接下來的故事，或許就不只是街頭巷尾的奇談怪事了。
他抬頭看向茶館的方向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“李二啊李二，咱們這就結個緣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