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：暴雨證妖言
東市喧鬧，人聲鼎沸，喧囂聲如潮水般在青石板路面上層層疊疊地激蕩。陸言站在“秦風茶肆”對面的街角，雙手交疊，手裡把玩著那兩枚銅錢。指腹摩挲著粗糙的銅鏽，觸感冰涼且帶有歲月的顆粒感，仿佛在感受這大唐盛世下暗流湧動的脈搏。隔壁茶館二樓的咳嗽聲再次響起，這一次，似乎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，那聲音透過薄木牆傳下來，顯得沉悶而急促。陸言嘴角微勾，眼中閃過一絲戲謔。這李治，年紀輕輕便背負著儲君的重壓，在這東市之中，怕是想尋個清淨都難。
“太子殿下，今日可是特意來聽書？”陸言對著那扇緊閉的窗欞，輕聲問道。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一股奇異的穿透力，仿佛直接鑽入了屋內，繞過了阻隔。
窗欞後的咳嗽聲戛然而止。屋內傳來器物輕碰桌面的脆響，片刻後，一個清冷而警惕的聲音隔著木門傳來：“陸書生，你倒是大膽。若是有話直說，若是妖言惑眾，孤王……不，孤可不會手下留情。”
陸言笑了笑，並不接話，只是轉身看向熙攘的人群。今日陽光刺眼，天空萬裡無雲，空氣幹燥得讓人喉嚨發緊，陽光在衣袍上投下清晰的陰影。他深吸一口氣，體內的【史書回響系統】微微震蕩，界面在視野邊緣淡淡浮現。剛才那兩枚銅錢帶來的微量聲望雖少，卻足以維持他片刻的精神飽滿。既然要立威，那就得做點讓這長安城記憶深刻的事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銅鏽，朗聲道：“諸位，今日陸某心血來潮，想與諸位打賭一場。三日內，長安必有大雨，傾盆而落，洗盡塵埃。若賭輸，陸某從此閉門不出，不再說書；若賭贏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眼神掃過四周那些輕蔑或好奇的面孔，“賭贏者，皆可得陸某贈言一句，保你們家宅平安。”
人群瞬間炸開了鍋。正值初夏，雖偶爾有雷陣雨，但連續三日大雨？這在長安城近乎不可能。一個年輕的書生，竟敢拿天象開玩笑？
“哈哈哈，陸少俠這是嫌命長？”
“瞧他那一身白袍，倒像是個畫師，怎麼還學會吹牛了？”
“我看他是想出名想瘋了，也不看看今兒這天，藍得跟洗過似的。”
陸言面色不變，甚至帶上了一分溫潤的笑意，仿佛這些嘲諷都成了襯托他風度的背景板。他並不急於解釋，因為系統給出的提示正在腦海中閃爍：【信仰收割啟動中……負面情緒轉化率：15%……】
這時，一陣粗獷的笑聲從人群後方傳來。趙鐵柱一身腱子肉，晃著酒葫蘆，帶著幾個打手擠到了陸言面前。他曾是東市書界的霸主，壟斷了大半的說書席位，近來卻被陸言的“奇談”分流了不少聽眾。
“陸白面，你在這兒胡咧咧什麼呢？”趙鐵柱唾沫星子亂飛，滿臉橫肉堆擠在一起，“三日大雨？你也不怕閃了舌頭！老子在此立誓，今日若不下雨，我廢了你這張利嘴，讓你這輩子只能喝粥！”
周圍的人群被趙鐵柱的氣勢震懾，紛紛退後兩步，留出一個半圓形的空地。趙鐵柱是本地豪強，連官面上都要給他幾分薄面，沒人敢輕易得罪他。
陸言抬眼，目光平靜地看著趙鐵柱，眼中沒有懼意，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。他輕輕嘆了口氣：“趙頭兒，你這口氣，倒像是剛吞了半斤陳醋。不過，雨是天降之物，非人力可強求。我賭的是天意，你賭的是拳腳。咱們各論各的，如何？”
“少廢話！”趙鐵柱冷哼一聲，身後的小弟們紛紛掏出兵器，寒光閃爍，“限你一炷香內道歉，滾出東市，否則……”
他並沒有把話說絕，因為陸言身上那若有若無的儒雅氣質，確實讓他心中有些不安。若是這書生背後有人，惹出麻煩來，他趙鐵柱也擔待不起。
陸言沒有動手，只是微微一笑，從懷中掏出一把折扇，輕輕搖動：“一炷香？不必了。且看天色。”
此時，太陽依舊高懸，一絲風都沒有。趙鐵柱眼中的輕蔑更濃，他拍了拍陸言的肩膀，力道極大，差點把陸言推倒：“聽見沒，陸秀才？這長安的天，輪不到你一個窮書生說了算。”
陸言穩住身形，並未反擊，只是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，淡淡道：“那便走著瞧。第二日落山前，雷聲會至。”
趙鐵柱嗤笑一聲，帶著人揚長而去，留下滿街人的議論和嗤笑。陸言站在原地，閉目感受系統的反饋。【聲望點增加：50點。兌換項目：基礎話術·激將法。】
50點，不多，但足以支撐他完成接下來的預言具現。他睜開眼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第一天，無事發生，這是合理的。
次日傍晚，東市依舊喧囂。陸言依舊站在老位置，面前擺著那塊寫有“陸氏說書”的木牌。人群比昨天少了許多，多是些抱著看熱鬧心態的路人，還有趙鐵柱派來監視他的眼線。
“陸書生，今天可是日落時分了。”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，趙鐵柱的小弟站在不遠處，滿臉譏諷，“怎麼，還要再等一輪？這雨怕是要等到你老吧。”
陸言手中捧著茶盞，熱氣嫋嫋升起。他看著天邊那一抹漸漸黯淡的紫霞，心中默念系統指令。【預言具現：暴雨。消耗聲望：30點。】
剎那間，原本晴朗的天空仿佛被人撕開了一道口子。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聚集，遮天蔽日，原本昏黃的天色瞬間變得陰沉壓抑。空氣中彌漫起一股潮溼的水汽，地面的溫度驟降。
“這……這怎麼回事？”人群中有人驚呼。
趙鐵柱的小弟臉色瞬間煞白，他下意識抬頭，只見雲層中隱隱有電光閃爍，雷聲如同悶錘般在頭頂炸響，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陸言放下茶盞，聲音依舊溫潤，卻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：“第一日無雨，是為鋪墊；第二日落山，雷聲滾滾，是為前奏。諸位，且靜聽。”
話音剛落，第一道驚雷劈下，照亮了整條街道。緊接著，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，濺起無數泥點。路人紛紛抱頭鼠竄，尋找遮蔽處。趙鐵柱的小弟們也顧不得監視，狼狽地躲進屋簷下，渾身溼透，狼狽不堪。
陸言卻站在雨幕中，不緊不慢地展開一把油紙傘。雨水順著傘骨滑落，形成一道晶瑩的水簾。他並未移動半步，姿態優雅得如同在舉行一場盛大的儀式。
人群驚呆了。在這個大雨滂沱的傍晚，那個白袍書生成了唯一的焦點。有人開始低聲竊語，有人眼中閃爍出崇拜的光芒。
“神了！真是神了！”
“他早就說會有雨，看來真不是吹牛！”
“陸仙姑……不，陸先生乃是有通天徹地之能！”
陸言嘴角含笑，感受著腦海中不斷跳動的數字。【聲望點激增：500點！情緒共鳴：崇拜+恐懼=80%。】
他開口了，聲音穿透雨幕，傳遍四方：“雨洗塵埃，心亦清淨。諸位淋了雨，不妨想想，明日是否會有晴天？今日之雨，不過是天地的一場噴嚏。”
路人們被這詩意的描述感染，紛紛停下腳步，即便渾身溼冷，也望著陸言的眼神充滿了敬畏。那一刻，陸言手中的傘，仿佛成了權杖，統治著這片混亂的雨夜。
第三日，暴雨如期而至，比前幾日更為猛烈。整個東市變成了水世界，趙鐵柱的攤位被衝垮了好幾處，他卻只能躲在遠處的高臺上，臉色鐵青。他無法否認陸言的預言，也無法抹去心中那份對未知的恐懼。
陸言站在高處，看著腳下洶湧的人潮和雨水，心中冷靜得可怕。他兌換的“基礎話術”正在發揮作用，讓他在人群中擁有了絕對的領導力。那些跪地高呼神諭的人，此刻在他眼中，不過是一群被情緒裹挾的信徒。
他收起傘，雨水順著傘尖滴落，形成一串斷開的珠鏈。他轉身走向茶館，步伐穩健，每一步都踩在節奏上。
就在這時，一輛華麗的馬車緩緩停在攤前。車簾掀開，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眸。那是房玄齡。這位名相老謀深算，目光如鷹隼般銳利，審視著陸言。
“陸先生，”房玄齡的聲音沉穩，“老朽有一言相贈。雨水雖好，但久則生澇。先生之才，若用於正途，必能造福一方。不知先生，可有興趣加入‘諫議’之列，為朝廷分憂？”
陸言站在雨幕邊緣，看著這位未來的輔政重臣，心中卻在瘋狂吐槽：想拉我當工具人？沒門。
他微微一笑，傘尖輕點，指向馬車：“相公，天要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