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：漁村驚變盲盒初顯
林晚是被一股海腥味嗆醒的。鼻子裡灌進來魚鱗、爛網和黴木頭攪在一塊的味道，胃裡翻江倒海，一口酸水直往上湧。她睜開眼，頭頂黑黢黢的房梁上掛著灰吊子，風從牆縫裡嗚嗚往裡灌。
腦子裡湧進一堆不屬於她的東西——她叫林晚，十六歲，住在港島邊上這個叫茶灣的漁村裡。爹林大海出海翻了船，人沒了；娘三年前害病走了，家裡就剩她一口人。
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林晚，一覺醒來成了個連下鍋米都找不著的漁家丫頭。
她把竹床撐起來，赤腳踩在夯實的泥地上，把這間屋子從東到西看了一遍。一張吱呀亂叫的竹床，被子補丁摞補丁，薄得像紙。灶臺上架著一口鐵鍋，鍋底鏽得快穿了。米缸裡只剩一巴掌深的糙米，數得清粒兒。
牆角一面漁網，破了三個大洞，網線都發了黴。林晚蹲在米缸前頭，把缸底那點米刮出來，湊不夠半碗。行吧，穿成這種開局，老天爺是真看得起她。
光餓著也不是辦法。她把竹床底下拖出個舊木箱，翻了個底朝天。箱底壓著個油布包，一層層揭開，裡面是三枚銀元，袁大頭，邊齒清清楚楚。還有一枚銅扣子，不值幾個錢。三塊銀元拿出去能換幾斤米，可也就幾斤米的事兒。
她捏著銀元正琢磨，手指頭碰到床板縫裡一個硬邦邦、涼絲絲的東西。摳出來一看——巴掌大的鐵盒，通體鏽得發黑，看不清本來面目。
她用袖子蹭了蹭鐵盒，盒蓋“啪”地彈開，裡頭一層層齒輪和銅片慢慢轉起來，浮出一行螢火蟲似的綠字：“時空盲盒機——投入舊紙幣或硬通貨，抽取未來十年熱銷商品。初級艙：銀元、銅板、舊紙幣。高級艙：未解鎖。”
林晚看了整整五秒鍾，又揉了揉眼睛。“行啊，”她低聲嘀咕，“穿越還帶發裝備。”再細看，鐵盒裡三個格子，第一個亮著，第二個灰著，第三個糊成一片。亮著的那個標著“初級艙·今日餘一次”。
她咬了咬牙，從三枚銀元裡挑了一枚，放進初級艙。齒輪“咔噠咔噠”響了幾圈，“噗”地吐出一個油紙包，還帶著微微的熱乎氣兒。剝開油紙，裡面是一塊鵝黃色的香皂，茉莉花的味道“轟”地衝進鼻子，在這個腥臭的破屋子裡跟炸了顆香彈似的。
緊跟著，一段記憶灌頂般湧進腦子裡——這香皂是上海老廠民國三十八年出的“雙茉莉”，後來廠子改制換了配方，老味道就斷了線。港島市面上還有零星存貨，可識貨的人不多，都當尋常香皂使。
記憶還在往外冒：灣仔有個姓蘇的時尚編輯，常年在雜志上寫洋貨專欄，明年她要做一期“老國貨”專題，專門講那些斷了代的老牌子。到時候這批“雙茉莉”被翻出來，老版香皂的身價就得翻著跟頭往上漲。
林晚手上這一塊，正好是那個批次，包裝紙上兩朵茉莉花之間，印著一行小到幾乎看不見的編號。她把香皂翻來覆去看了三遍，心跳慢慢穩下來。
蘇編輯的專欄得明年才出，她現在連明天的早飯都沒著落。林晚把香皂攥在手裡，腦子轉得飛快：這東西拿去雜貨鋪換米，頂多值一塊二；可要是找個識貨又貪心的人現錢吃下來，她就能把明年的價兒今天就兌現。
信息差就是錢，這個道理她從前世帶到今生，到哪兒都好使。關鍵是誰來當這個冤大頭。她正琢磨著，院門外的木柵欄“啪啪啪”被人拍響了。
“晚丫頭！晚丫頭在家沒？”一道又尖又亮的嗓子從牆頭翻進來，尾音往上挑，跟唱戲似的。林晚腦子裡“嗡”地彈出一條記憶：劉嬸，她姑媽，林大海的親姐姐。這人十裡八鄉出了名的精，雞蛋過了她的手都得掉層皮。
原身跟她打過的交道不多，但每回都被她連哄帶唬地佔便宜。林晚飛快地把香皂往圍裙兜裡一塞，銀元塞回油布包壓到床板底下，這才蹭過去開門。
劉嬸一腳跨進門，胳膊上挎個竹籃，裡頭擱兩條鹹魚，臉上笑成一朵曬幹的菊花：“哎喲我的乖侄女，姑媽看你來了。你爹那事兒……唉，怎麼說沒就沒了呢，你一個人可怎麼過喲。”
嘴裡念著喪氣話，一雙眼睛可沒閒著，跟兩把掃帚似的，把屋裡從東到西掃了一遍。看到米缸，嘴角撇了撇；看到破漁網，嘖嘖兩聲；末了，目光釘在林晚圍裙鼓鼓囊囊的兜上。
“你兜裡揣的啥？”
沒等林晚搭腔，劉嬸的手已經伸過來了，又快又準，一把就把香皂從圍裙兜裡掏了出來。她放到鼻子底下一聞，眉頭先是一皺，接著猛地松開，眼睛亮得跟點了燈似的。
“喲！這味兒，正經茉莉香！你哪兒弄來的？家裡都揭不開鍋了，你哪來的閒錢買這稀罕物？”
她把香皂翻來覆去地看，越看越舍不得撒手，“得了得了，姑媽替你收著，回頭賣了錢給你買米，省得你亂花。”
“姑媽別急。”林晚不慌不忙，往灶臺邊一靠，兩只手抱在胸前，“東西你拿走也行，但你得給我三塊六港紙。”
劉嬸的手停在竹籃邊上，回過頭來，那表情跟聽見有人說太陽打西邊出來似的。
“三塊六？你個丫頭片子會不會算賬？一塊香皂你賣三塊六？三塊六能買半擔米了！你餓糊塗了吧？”
她把香皂往灶臺上一拍，“姑媽這是心疼你，替你打算，你倒好，跟姑媽做起買賣來了。”
“這可不是一般的香皂。”林晚把香皂拿起來，指了指包裝紙上那行小字編號，“上海老廠的‘雙茉莉’，民國三十八年的老版，後來改了配方，這個味兒再也調不出來了。灣仔那邊有個姓蘇的編輯，專門收這種斷了代的老國貨，寫文章給人看。
姑媽你要是不信，拿回去試試，看能不能賣上價兒。”她說著把香皂往兜裡一揣，抬腳就往門口走，“你要是嫌貴，我拿去碼頭碰碰運氣。”
劉嬸臉上青一陣白一陣。這丫頭平時悶葫蘆似的，今天倒有鼻子有眼，還搬出個“蘇編輯”，不像瞎編。可三塊六也太多了，夠她心疼好幾天的，萬一砸手裡怎麼辦，這丫頭說得天花亂墜，做買賣哪有穩賺的。
“兩塊五，”她咬了咬牙，把竹籃往灶臺上一擱，“姑媽給你兩塊五，不少了。你等著用錢，我也等著用錢，各讓一步。”
“三塊六，少一個毫子都不賣。”林晚頭也不回，步子邁得穩穩當當，“姑媽你自己琢磨，我餓著肚子，沒工夫跟你磨嘴皮子。”
其實她比劉嬸還急，這香皂多擱一天，她就多餓一天，可臉上半點不顯。身後傳來劉嬸的腳步聲，先是猶豫著跟了兩步，接著小跑起來，一把拽住她胳膊：“哎哎哎你回來！行行行，三塊六就三塊六，我這是看在你死去的爹面上！”
劉嬸從褲腰裡摸出個灰布包，一層層揭開，裡頭是幾張皺巴巴的港紙。她數出三張一塊的，又從夾層裡摳出六個毫子，一張一張拍在灶臺上，每拍一張嘴裡就念叨一聲“虧了虧了”。
拍完了，她把香皂拿起來對著光照了照，確認沒缺沒壞，揣進懷裡，轉身就往門口走，臨出門撂下一句：“往後你爹撫恤金下來，可不許找姑媽借！姑媽也沒錢！”
木柵門“哐”一聲帶上，院裡總算清靜了。
林晚把灶臺上的港紙一張一張撿起來，抹平了褶子，數了兩遍——三塊六，一個毫子不少。這是她來這兒掙的第一筆錢，雖然不多，可好歹沒賠本。她拿了一塊二去村口小賣部買了點糙米，順帶要了兩個破皮的地瓜。
回來架起鐵鍋，煮了一鍋稠糊糊的地瓜粥，就著劉嬸那兩條鹹魚，一口氣吃了個底朝天。肚裡有了食，腦子也活泛了——明天得去碼頭轉轉，看看有什麼營生，不能光指望一天抽一塊香皂。
吃完她把剩下兩枚銀元摸出來掂了掂，準備再投一次初級艙，剛把銀元往格子裡湊，鐵盒猛地一震，“咔咔咔”三聲脆響，初級艙的格子“啪”地滅了燈。一行紅字從盒底緩緩浮上來：“初級艙今日次數已用完。
高級艙需‘港紙’解鎖——投入港紙，抽取稀缺資源。”林晚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港紙，買完米還剩兩塊四，又翻了翻圍裙兜，多摳出兩個毫子，湊了兩塊六。
她把銀元擱在鐵盒邊上，試探著往高級艙的格子裡湊，格子紋絲不動，只閃了閃一行小字：“僅收港紙。餘額不足。”
林晚把那兩塊六毛港紙捏在手心，衝鐵盒笑了一聲：“行，明兒去碼頭轉轉，看能不能再掙點兒。你這胃口還不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