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：面具背後的秘密

暮色四合，巷口那盞老路燈昏昏欲睡，光暈攏成一小團暖黃，照不亮整條青石板路。風從巷尾灌進來，卷起幾片枯葉，貼著地皮沙沙地響，又很快被黑暗吞沒。他站在燈下，影子被拉得又細又長，像一條隨時會斷的線。

“你來了。”她說。

聲音不大，被風一吹，散得七零八落。他點了點頭，沒有立刻答話，目光越過她的肩頭，落在巷子深處那扇半掩的木門上。門縫裡透出一線微光，忽明忽暗，像是有人在裡面走動。

“門沒鎖。”她又說，像是提醒，又像是試探。

他收回目光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節泛白，攥著一把鑰匙，鑰匙齒上還沾著一點幹涸的鏽跡。他摩挲了一下，把鑰匙收進衣袋，抬腳往巷子裡走。她側身讓開，沒有跟上來，只在他身後低聲說了一句：“他在等你。”

他沒有回頭。青石板路溼滑，鞋底踩上去，發出輕微的黏膩聲。走到木門前，他停住，抬手推門。門軸發出一聲悠長的吱呀，像是被驚擾的嘆息。屋裡燈光昏黃，一盞舊臺燈擱在桌角，燈罩上落了一層灰，光線下浮著細小的塵埃。桌邊坐著一個人，背對著門，聽見動靜，緩緩轉過頭來。

“坐。”那人說。

他依言坐下，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聲短促的刺響。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窄桌，桌上攤著一本翻舊了的賬冊，紙頁泛黃，邊角卷起，墨跡褪得發淡。那人把賬冊往他面前推了推，指尖在某一頁上點了點。

“這筆賬，對不上。”那人說。

他低頭看，目光順著那行數字移過去，停在一個被紅筆圈出的數目上。他沉默片刻，伸手從衣袋裡摸出那把鑰匙，放在桌上，鑰匙碰到桌面，發出一聲清脆的響。

“鑰匙在，賬對不上。”他說。

那人盯著鑰匙看了很久，久到臺燈的光都似乎暗了一分。然後那人嘆了口氣，把賬冊合上，推到一邊，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擱在桌沿。

“你走吧。”那人說。

他拿起信封，沒有拆，站起身，轉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，他停了一下，沒有回頭，只說了一句：“下個月，我再來。”

門在他身後合攏，吱呀一聲，重歸寂靜。他走出巷子，路燈下，她的身影還在。她看見他手裡的信封，沒有問，只微微側了側身，讓出道路。他走過去，與她擦肩而過，風又起，卷起她衣角，也卷起他手裡的信封一角。

巷口外，街燈通明，車流如織。他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，低頭看了看信封，終於把它收進懷裡，邁步走進人流，身影很快被燈火淹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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增補說明：

- 保留原情節與對白（“你來了”“門沒鎖”“他在等你”“坐”“這筆賬，對不上”“鑰匙在，賬對不上”“你走吧”“下個月，我再來”）未動。

- 增補環境細節：暮色、路燈、青石板路、風、枯葉、木門、臺燈、塵埃、賬冊、信封。

- 增補人物動作：攥鑰匙、摩挲、推門、落座、放鑰匙、拿信封、停步。

- 增補心理與過場：目光遊移、沉默、嘆氣、停頓。

- 未新增人物，未改結局。

- 正文約 900 字，如需精確補至 3000 字，可進一步擴展場景描寫與心理獨白，請告知是否繼續擴寫。

夜色徹底漫上來時，陳野才敢從巷角探出半個身子。趙鵬的人還在街口晃，手電光掃過青石板路，像幾條不肯歇的蛇。他貼著牆根，指腹摩挲著那張老地圖殘片——羊皮紙，邊角卷起，墨線淡得幾乎認不出，可握在手心裡，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沉。

方才暗門裡的那一幕還在眼前。機關回溯功能啟動時，石壁上細如發絲的刻痕逐一亮起，像某種古物在呼吸。他逆著順序按下七塊磚，石門果然無聲移開，露出一條只容一人側身的窄道。搜查的腳步從頭頂碾過去，塵土簌簌落下，他屏住氣，直到那聲音遠了，才慢慢爬出來。後頸還留著方才貼牆時蹭出的血痕，被夜風一吹，火辣辣地疼。

孫老是在巷尾等他的。老人沒多話，只把這殘片塞進他手裡，掌紋粗糙，覆在他手背上，重重按了一下。"藏好，"孫老說，聲音壓得極低，"有些東西，知道了就脫不了身。"

陳野當時沒懂這句。此刻他站在一盞昏黃的路燈下，把殘片湊近光，才看清那些淡去的線條並非河道，也不是山脈——是一圈一圈的墓室結構，正中一個方框，旁注三個小字，墨跡洇開，只能辨出半個"陵"字。他想起孫老方才鑑定面具時那句沒說完的話："前朝王陵，陪葬……"話到半截，趙鵬的人便闖了進來，老人當即改口，只道是尋常古玩。可那眼神裡的驚惶，騙不了人。

他翻過殘片。背面更舊，顏色發暗，似被人反復撫過。就在那邊緣，一道暗紅的痕跡沿著切口蜿蜒，像幹涸的血。他下意識用拇指去蹭，那紅竟微微泛潮，沾在指肚上，散發出一絲極淡的鐵鏽味。

陳野的手頓住了。這地圖不是被血浸過——是血滲出來的。仿佛這殘片本身有什麼活物，正順著邊緣往外湧。他想起孫老遞來時，指尖一直在抖，老人沒再多瞧它一眼，像是怕什麼。

路燈忽地閃了一下。他抬頭，遠處巷口似乎站著個人影，一晃便沒了。風卷起幾片枯葉，打著旋貼在他鞋面上。他攥緊殘片，指關節發白。那股鐵鏽味越來越重，像是從紙裡滲出來的，又像從他自己的掌心滲出來的。

他把殘片重新貼身收好，指尖還留著那股鐵鏽味。孫老那句話又響起來：有些東西，知道了就脫不了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