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：異色初試

夜色如墨，枯木花那株從未見過的幽藍與紫紅交織之色，在月光下靜靜綻放。花瓣層層疊疊，流光溢彩，奇異的香氣瞬間壓過了周遭腐朽的氣息。那香氣並不濃烈，卻帶著一種清冽的靈韻，絲絲縷縷地鑽進人的鼻息，令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。

蘇渺癱坐在地，望著那盛放的異花，嘴角勾起一抹淺笑。這笑容中藏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，也藏著對命運捉弄的嘲諷。手腕上的靈植哺育環微微發燙，那是青霖力耗盡後的餘溫，也是她逆轉局勢的唯一籌碼。

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冰冷的鐵環，指尖輕輕摩挲著內壁，感受著靈力緩緩流逝的空虛感，心中卻異常平靜。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，對這“妖花”的恐懼與好奇，已在眾人心中悄然滋生。

顧廷舟目光掃過全場，氣氛驟然緊繃，連周圍的蟲鳴都止住了。四周死一般的寂靜，只有月光灑在枯枝上的冷白顯得愈發刺眼。他看著蘇渺，眼中閃過一絲探究，仿佛要看透這株花背後的秘密。

他的衣袂在夜風中獵獵作響，周身氣場冷冽，卻並未直接出手，而是在一旁靜觀其變。蘇瑤被扣住手腕，臉色煞白，卻仍不肯松勁，眼中滿是怨毒。

她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，滲出一絲血跡，卻渾然不覺，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蘇渺身上，仿佛要將對方生吞活剝。王媽端茶出來，手中的茶盞落地碎裂，清脆的破碎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突兀。

她顫抖著捂住嘴，眼中滿是不可置信，茶水染溼了她的裙角，她卻毫無反應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仿佛看到了某種違背常理的神跡。老僕活了半輩子，歷經滄桑，見過無數奇珍異寶，竟從未見過如此奇花。

此刻心中的震撼如潮水般湧來，他下意識後退半步，撞在了身後的院牆上，發出悶響，卻依舊死死盯著那株在夜色中搖曳的花朵，喃喃自語，聲音蒼老而顫抖。

翌日清晨，露珠未幹，蘇渺強撐著虛弱的身體來到後院。晨風微涼，帶著一絲溼意，吹得她單薄的衣衫輕輕晃動。她顧不得手腕的隱痛，將精心修剪的異色花材一一捆扎打包。

這些花材色澤豔麗，卻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靈韻，若是常人，根本看不出其中的價值。她將花束用樸素的麻繩扎緊，刻意掩蓋了部分靈光，使其看起來像是一批品相極佳卻略顯普通的野花。

她準備以低價試探市場行情，以此換取更多的青霖力，從而擴大靈植環內的靈土面積。蘇渺深吸一口氣，晨間的霧氣在肺裡打了個轉，將胸腔內最後一絲殘存的靈力喚醒。她將花束抱在懷中，目光堅定。

她知道，一旦高價出售，便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，唯有低價，才能掩人耳目，同時還能吸引那些真正識貨的人主動找上門來。這是她作為穿書炮灰唯一的生存法則，不鳴則已，一鳴驚人。

街角處，幾個小販圍攏過來，好奇地打量著蘇渺手中的花束。花材散發著淡淡的幽香，花瓣上的流光在陽光下若隱若現，引得小販們嘖嘖稱奇。有人伸手想碰，被蘇渺冷冷擋開。然而，當蘇渺報出極低的價格時，他們反而遲疑了。

在他們看來，如此奇異的花材，絕不僅僅是這點錢能買下的。蘇渺因靈力不足，無法通過靈植環直接傳達花材的全部價值，只能眼睜睜看著小販們面露疑惑，懷疑她是在故意搗亂。她心中清楚，等待真正識貨的人出現，才是關鍵。
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圍觀者漸漸散去，蘇渺心中稍顯焦急，但面上依舊保持著平靜。她緩緩閉上眼睛，調整呼吸，壓制住內心翻湧的焦慮。她深知，越是急躁，越容易露出破綻，在這座吃人不吐骨頭的宅邸外，謹慎比才華更重要。

花商林豐聽聞消息，帶著隨從急匆匆趕到現場。馬蹄聲由遠及近，揚起一陣塵土。他年過五旬，目光精毒，一眼便認出了花材中的奇異流光。他撥開人群，徑直走到蘇渺面前，審視著那束異色花材。

林豐故意壓低出價，言語間充滿試探，試圖以低價購得這批能帶來巨額利潤的異寶。他眯起眼睛，嘴角掛著狡黠的笑意，仿佛在權衡著其中的利弊。蘇渺神色平靜地看著他，並未因他的試探而慌亂。

她知道，林豐作為花行巨賈，精明識貨，定不會輕易被表象所迷惑。這場博弈，才剛剛開始。

林豐抬手輕撫花瓣，指尖觸碰到那流光的一瞬，瞳孔微縮。那流光竟順著他的指尖遊移了一分，讓他心頭一緊。他故意壓低聲音說道："這花看著倒是新鮮，可惜無根無土，能活幾日？"

蘇渺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神色平靜地反駁，指出花材若遇水則色變，只有特定養護方式才能留住精髓。她淡淡道："林老板若當真想收，便試試這水。”

林豐半信半疑地接過隨從遞來的清水，滴在花材根部。花材果然非但沒有褪色，反而愈發瑩潤，流光更加璀璨，甚至散發出令人心曠神怡的異香。林豐心中大震，開始認真打量蘇渺，目光中少了幾分輕蔑，多了幾分審視。

他不再掩飾眼中的驚豔，深深看了蘇渺一眼，似乎在想眼前這女子究竟是何方神聖。

林豐盯著花材，眼神變得銳利，他試探道："小娘子，這花背後可有育種秘密？"蘇渺趁機展示自己對手腕靈植環的精準操控，說出花材背後的育種秘密，展現獨特審美。她輕聲道："此花需以晨露澆灌，配合特定頻率的震動，方能激發其流光。"

林豐被蘇渺的專業與從容折服，收起商賈的狡詐，以高於預期兩成的價格買下花材。交易達成，林豐付錢時低聲提醒蘇渺，此等奇花必引各方勢力關注，讓她小心應對豪門爭鬥。

他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，那雙渾濁的眼底卻透著一股深不見底的寒涼。

顧廷舟恰路過此處，瞥見花田方向殘留的靈氣波動，腳步放緩，駐足在街角。他目光穿過人群，落在蘇渺身上，清冷眼底閃過一絲探究與興趣，並未現身打斷。林豐付錢時低聲提醒蘇渺，此等奇花必引各方勢力關注，讓她小心應對豪門爭鬥。

蘇渺收錢道謝，轉身離去，顧廷舟默默跟上半步，確認其去向後方才轉身進入巷弄。他的身影融入人群，仿佛從未出現過，但那雙清冷的眸子，已將蘇渺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。

巷弄深處，青石板路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，他的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，卻在這寂靜的黃昏裡，顯得意味深長。

傍晚回府，夕陽西下，蘇渺滿載而歸。金色的餘暉灑在朱紅色的府門上，將那股壓抑的氛圍染上了一層暖意。蘇瑤見蘇渺手中提著精致的花盒，眸中怨毒更深，隨即指認蘇渺盜竊家傳種玉，掀起風波。她尖叫道："你竟敢偷我家的東西！"

聲音尖銳刺耳，驚起了屋簷下歇息的寒鴉。蘇渺冷笑，並未退讓，她停下腳步，轉過身，迎著夕陽的光芒，目光冰冷地掃過蘇瑤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。

蘇渺沒有辯解，只是緩緩舉起手中的玉佩。那並非蘇家宣稱的“種玉”，而是一枚溫潤古樸的羊脂白玉，表面刻著極淡的雲紋。

她指尖輕彈，玉佩在夕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芒，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：“二姐，這玉佩乃我昨日在集市上買得的雜料，內裡封存的並非靈氣，而是低階的毒霧。若此刻強行佩戴，只會毀了你精心保養的肌膚。你竟連這點常識都忘了，只想著栽贓？

若是真種玉，此刻早已在你手中發出嗡鳴，而非這般死寂。”

蘇瑤臉色驟變，她急切地伸手去搶，指甲幾乎摳進蘇渺的手背，卻在那股若有若無的毒霧氣息中生生縮回，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驚恐與惱怒。她沒想到蘇渺竟懂得利用“偽種”的特性，將計就計。周圍圍觀的僕從與路人也漸漸回過神來，竊竊私語中，風向已悄然逆轉。

就僵持之際，府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管家王福匆匆趕來，面色凝重：“小姐，老爺召見，二小姐也請一並前去。”

蘇瑤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，心想父親那裡早已備好證據，定要讓蘇渺跪下受罰。然而，隨著腳步踏入內院，那股熟悉的威壓並未降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清冷氣息。

顧廷舟的身影竟再次出現在回廊之下，並非以賓客之姿，而是似有若無地倚靠著廊柱，仿佛原本就在那裡。他並未看蘇渺，只是淡淡地望向蘇瑤，聲音清冽如冰：“蘇二小姐，既然指認盜竊，便需有實據。

若這玉佩是蘇家之物，我為何從未在蘇家藏品名錄中見過？倒是聽聞蘇二小姐近日在私庫裡倒賣舊物，這枚玉佩的來歷，恐怕比你想的要復雜得多。”

此言一出，滿座皆驚。蘇瑤僵在原地，面色慘白，豆大的汗珠順著額角滑落。顧廷舟的一番話，不僅坐實了玉佩非蘇家所有，更暗示了蘇瑤私庫見不得光的一面，這一招借力打力，直擊要害。

蘇渺靜靜地看著這一幕，心中對這位看似清冷的世子多了一分忌憚與好奇。顧廷舟垂眸，視線似有若無地掠過蘇渺緊握玉佩的手指，眸底深處那一抹探究愈發深邃，仿佛在這一刻，他看清了這盤棋局中唯一變數。

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，黑暗籠罩府邸，而這場關於種玉的風波，才剛剛撕開一角血腥的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