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：豪門失竊案
夜色如墨，廢品回收站內堆積如山的廢銅爛鐵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。空氣中彌漫著鐵鏽、機油與陳舊垃圾混合的刺鼻氣味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粗糙的砂礫。
沈鹿鳴手中的剪刀尖端微微顫動，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起青白。他死死盯著面前那個身影，瞳孔劇烈收縮：“你是誰？”
那黑衣人站在陰影深處，身形佝僂，仿佛被歲月的重壓壓彎了脊梁。他緩緩抬起頭，聲音沙啞，如同粗糲的砂紙摩擦過老舊的木板，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：“鹿鳴啊，”他渾濁的眼中透著一股貪婪的猩紅，“沈硯白告訴我的，說你最近手頭寬裕了，還有一塊好東西，沒賣出去，對嗎？”
站在一旁的李二賴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動，見黑衣人那副唯唯諾諾卻又藏著寶的樣子，臉色瞬間扭曲，像是看到了行走的金條。他插嘴喊道，唾沫星子飛濺：“太貴了，這破鍾值不了這麼多！沈老板，您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竅？要是真有好貨，賣給我們也行啊！”
那塊殘片上的雲紋在黑暗中泛著幽冷的光，那是沈鹿鳴唯一的籌碼。他沒有回答，只是緩緩後退，身體緊貼著身後那臺沉重的舊式電子秤，心跳聲在耳膜中轟隆作響，仿佛要撞破胸腔。
“天亮了。”沈鹿鳴低聲說道，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。
話音未落，廢品站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被猛地撞開，“哐當”一聲巨響，震落了一地的灰塵。一股帶著冷冽桂花香氣的風強勢地灌入屋內，瞬間衝散了混雜著腐朽與鐵鏽的濁氣。
豪門子弟周子昂踏入店內。他身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，領口別著一枚精致的家族徽章，與這滿地狼藉的環境格格不入。身後跟著兩名西裝革履的隨從，步伐整齊，眼神陰鷙。
周子昂並未看角落裡的黑衣人，甚至無視了李二賴的窺視，徑直走到櫃臺前，目光掃過那些堆積如山的廢銅爛鐵，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。
“沈老板，別在那裝神弄鬼了。”周子昂皮笑肉不笑地開口，聲音清冷而高傲，“我周家丟的那件古銅器，就在你這裡。交出來，既往不咎。”
沈鹿鳴眯起眼。在他的金色視野中，周子昂周身纏繞著濃鬱的黑煞氣，那氣旋中心隱隱透出血紅色的光點，劇烈翻湧，像是即將爆炸的火藥桶，散發著危險的氣息。這煞氣不僅濃重，更帶著一種扭曲的貪婪，預示著災禍的臨近。
“周少說笑了。”沈鹿鳴將手中的殘片藏入袖中，動作極快，面上卻依舊保持著淡定的神色，“我家是收廢品的，哪有什麼古銅器。”
周子昂輕蔑地嗤笑一聲，伸手就要去翻動桌上的廢金屬，指尖劃過那些斑駁的鐵皮，發出刺耳的刮擦聲。
沈鹿鳴見狀，眼神微冷。黑煞氣正在劇烈波動，對方此刻若強行觸碰那些混雜著煞氣的廢舊物品，必有大禍臨頭。他必須阻止這一切。
他故意拖延時間，手指輕輕敲擊櫃臺，發出有節奏的“篤篤”聲：“周少既然這麼確定，為何不報官？直接闖進私人場所，是想私刑搜查？”
周子昂的手停在半空，臉色陰沉下來，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幾分：“沈鹿鳴，你這是在威脅我？”
“我只是在陳述事實。”沈鹿鳴平靜地回答，目光越過周子昂，看向門口方向，“況且，我身後的老趙，可不是好惹的。”
話音剛落，門口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。同行夥伴趙鐵柱正拎著錘子，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。他身材魁梧，肌肉緊繃，像是頭受驚的公牛。
“鹿鳴！我聽到周子昂那畜生在外面嚷嚷，怎麼敢闖進來？”趙鐵柱仗著身材優勢，擋在沈鹿鳴身前，怒目而視，胸膛劇烈起伏，“滾出去！這裡是收廢品的，不是你家後院。再不走，我可不客氣了！”
周子昂冷笑，揮手示意隨從上前：“搜！既然丟在這，就絕不能空手而回。把他的店砸了，我也要找到那件東西。”
隨從們剛要動手，沈鹿鳴卻站起身，緩緩放下手中的剪刀，動作慢得仿佛在進行某種儀式。
“周子昂，你周身煞氣最重，此刻若動了手，必遭反噬。”沈鹿鳴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篤定，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人心頭，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周子昂被激怒，認為沈鹿鳴是在裝神弄鬼拖延時間，隨即揚起手想要推搡以示威懾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
就在這一瞬，沈鹿鳴側身閃避，同時大聲提醒：“門外警笛！”
話音剛落，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，劃破清晨剛剛升起的寂靜。那尖銳的嘯叫令所有人瞬間清醒，連李二賴都嚇得縮回了脖子。
周子昂見勢不妙，強行闖入後院，卻在堆滿廢銅爛鐵的角落撞見了一面刻有雲紋的古鏡。那鏡面在晨光中反射出詭異的光芒，映照出他扭曲的面容。
“給我拿來！”周子昂撲過去，雙手死死抓住古鏡的邊緣，試圖將其從瓦礫中摳出，指甲崩裂，鮮血滲出。
古鏡碎裂的清脆聲響徹庭院，宛如一聲嘆息。沈鹿鳴看到周子昂周身黑煞徹底爆發，那血紅色的光點炸裂開來，對方當場倒地抽搐，面如死灰，口中吐著白沫。
趙鐵柱嚇得癱軟在地，錘子“咣當”落地。長輩老匠人陳伯聞訊匆匆趕到，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對襟衫，護短地擋在沈鹿鳴身前，指著那倒地的豪門子弟，指責道：“周家怎麼這麼不懂規矩？這是要把人逼死嗎？造孽啊！”
熱心街坊們圍攏過來，手機鏡頭紛紛舉起拍攝視頻，嘈雜的人聲此起彼伏。豪門子弟被送往醫院，其家族幕後黑手隨即介入調查此事，一場風波看似平息，實則暗流湧動。
沈鹿鳴蹲下身，整理破碎古鏡。碎片割破了他的手掌，但他毫不在意。他看到鏡背刻著一行隱秘符文，那符文流轉著微弱的熒光，暗示豪門失竊案背後牽扯著更大的秘密。他默默將碎片收好，抬頭望向東方漸白的天空，知道真正的風暴，才剛剛開始。
周家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像一頭蟄伏的野獸，停在巷口，引擎低鳴聲穿透晨霧，嚇得剛探頭看熱鬧的鄰居們紛紛縮回了頭。車窗降下一條縫，露出一張冷峻肅穆的臉，正是周氏集團法務總監，人稱“周閻王”的趙坤。
他沒有下車，只是透過車窗冷冷地掃視著滿地狼藉，目光最終鎖定在沈鹿鳴手中那幾塊沾著血漬的鏡碎上。那一刻，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，連風都停了。
“查。”趙坤只吐出一個字，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威壓。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，節奏急促而沉重，像是在給某場風暴倒計時。
與此同時，市第一人民醫院的特護病房裡，周子昂的瞳孔在劇痛中渙散，意識卻在一片混沌中抓住了一個清晰的畫面——那張古鏡碎裂前，鏡面上倒映出的並非他自己的臉，而是一雙幽綠的眼睛，正死死地盯著他。
那眼神中的怨毒與古老，遠超任何人類所能具備的情感，像是來自地底深處的某種詛咒。
周子昂在病床上劇烈抽搐，冷汗浸透了潔白的床單。他試圖呼救，喉嚨裡卻只能發出咯咯的聲響。護工急匆匆推門而入，卻發現病房內的電子監護儀屏幕突然雪花閃爍，跳動著詭異的亂碼，隨後徹底黑屏。
整個醫院的走廊瞬間陷入了死寂，仿佛所有的設備都在刻意回避這間病房。
趙坤並未直接出現在醫院，而是坐在寫字樓頂層的落地窗前，手中把玩著一枚古樸的玉佩。窗外，暴雨如期而至，黑色的雨幕籠罩著整座城市，仿佛為這場剛剛揭開的序幕披上了一層厚重的帷幕。
他的通訊器輕輕震動，屏幕上跳出一條加密信息，發送者顯示為一串陌生的亂碼，內容只有簡短的幾個字：“獵物已現，獵手入局。”
趙坤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，將玉佩重重拍在桌面上。他知道，周家丟失的那件“破銅爛鐵”，從來就不是什麼普通古董，而是鎮守某處龍脈的鎖鑰。周子昂的受傷並非意外，而是因為他強行觸碰了禁忌之地，引動了背後的那股陰邪之力。
現在，這股力量似乎已經找到了新的宿主。
“通知安保部，封鎖醫院周邊三公裡，所有出入人員全部核查。”趙坤對著通訊器下令，聲音冷冽如冰，“另外，去查沈鹿鳴的底細。我要知道，他是怎麼在那面鏡子面前活得那麼心安理得的。”
掛斷通訊，趙坤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。他透過玻璃幕牆望向樓下黑壓壓的城市，雨水打在玻璃上，形成一道道扭曲的水痕。在他的瞳孔深處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。他隱約感覺到，自那面古鏡碎裂之時起，有些東西已經不再受控。
周家的榮華富貴，或許真的要在這一夜裡畫上句號了。
城市的另一端，沈鹿鳴回到那個堆滿廢品的小院。雨聲淅瀝，敲打著破舊的瓦片。他站在屋簷下，掌心的傷口仍在滲血，但血液滴在鏡碎上，竟被符文吸收，發出微弱的嗡鳴聲。他緊緊攥著那些碎片，指節泛白。
他抬頭看向遠方，那裡是周氏大樓的方向，燈火通明，宛如一座孤島。他知道，趙坤不會善罷甘休，而周子昂體內的黑煞之氣也不會就此消散。
風雨更大了。沈鹿鳴眯起眼睛，目光穿透雨幕，直直地望向那座高樓頂層的燈光。他低聲自語，聲音幾乎被雷聲吞沒：“既然你們想要找死，那我就送你們一程。”
他轉身走進屋內，將碎片小心地包進一塊黑布中，放入一個布滿灰塵的木匣。隨著木匣合攏，一陣陰冷的寒氣從屋內散發出來，連同著那股古老而邪惡的氣息，悄然滲入泥土，向城市的深處蔓延開來。木匣緊閉，而暗流，已然沸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