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：工分兌換，解鎖推演
北礁村的晨霧像是一層溼冷的紗，緊緊纏繞在礁石嶙峋的海岸線上，尚未散盡。趙順發手中的煙頭早已燃至指間，灼熱的火星燙穿了粗糙的指皮，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，仿佛感知不到疼痛。夜色殘餘中那間亮著燈的研究所裡，海洋生態觀察員的影子若隱若現，宛如鬼魅，而此刻，趙順發正帶著幾個寫有名字的便籤，大步穿過溼漉漉的石板路，直奔碼頭倉庫。石板路上的積水倒映著他扭曲的面孔，他嘴角掛著一絲陰冷的笑意，心裡盤算著如何利用手裡那點可憐的行政權力，把林汐這點子“不安分”的苗頭徹底掐滅。他低聲嘟囔了一句，那聲音極輕，卻像毒蛇吐信般鑽進耳膜，仿佛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，帶著腐木與海腥混合的味道。對於趙順發而言，任何可能攪動北礁利益格局的變數，都必須在他掌控之中被抹平。他整理了一下有些發黃的襯衫領口，扣子緊繃得幾乎嵌進肉裡，腳步邁得愈發急促，皮鞋踩在積水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，那節奏，像極了倒計時的心跳，一下下敲擊著這座封閉村落脆弱的神經。
清晨的碼頭上，漁獲散發著濃重的鹹腥氣，混合著柴油和鐵鏽的味道。林汐蹲在那堆銀光閃閃的魚群旁，眼神清冷而專注。她並非尋常漁家女，那雙眼底深處藏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性，仿佛能看穿潮汐的流向，甚至時間的褶皺。旁邊，老船長陳海生正用粗糙的大手摩挲著一只剛剖開的大黃魚，指腹劃過魚鱗，感嘆這魚肉的緊實程度遠超往年，眉頭緊鎖，似乎預感到什麼。林汐並未回應他的感慨，只是迅速從腦海中調取了未來七十二小時的潮汐與洋流數據。那些數字如同綠色的代碼流在她視網膜後閃爍，精準地指向了昨日風暴過後，近海某處洋流異常聚集的魚汛點。正是憑著這份超前的預知，她指揮漁船避開了危險區，並精準截住了高產魚群。這份“超量”的漁獲，不僅意味著生存的希望，更意味著一種足以改變命運的籌碼。她深吸一口氣，空氣中混合著海水的潮溼與柴油的刺鼻，海風拂過她的發梢，她知道，真正的考驗，才剛剛開始。
林汐將最後一筐銀魚搬上村部倉庫的磅秤，趙順發早已站在陰影裡，眼神陰鷙如刀，嘴角的煙灰落下，燙在木板上發出細微的滋聲。他瞥了一眼跳動的秤杆，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，隨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本泛黃的登記簿，用拇指重重地按在紙上，留下一個深紅的指印。林汐站在一旁，手指微微收緊，指甲陷入掌心，心中冷笑。她知道趙順發的心思，這位村支書早已成了走私集團的白手套，任何高出尋常的漁獲，都會落入他的魔掌，或是被低價強收，或是被以投機倒把之名扣押。風卷起地上的碎紙屑，那是昨夜被撕毀的信件殘骸，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諷刺，像極了被撕碎的希望。林汐沒有退縮，她直視著趙順發的眼睛，那目光清澈卻深邃，如同一口靜水，底下卻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渦。她知道，只要踏出這一步，便再無回頭路。
趙順發慢條斯理地翻著賬本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板，每一字都帶著摩擦的刺耳感。他指著林汐那一筐筐飽滿的漁獲，臉上寫滿了不屑，唾沫星子在昏黃的光線中飛舞。
趙順發捏著鉛筆頭，敲敲桌面：“這秤不準，得打對折，算你八分。”
林汐指尖搭在筐沿，冷冷回視：“趙書記，這是縣裡驗過的新秤。”
趙順發眯起眼，壓低聲音：“不懂規矩？這魚來路不明，怕是有私貨。”
林汐嘴角微揚，笑意未達眼底：“來路？那是深海洋流，你不懂。”
趙順發惱羞成怒，猛地把賬本摔在案上，震得桌上的灰塵揚起一片：“行，你硬氣！那就暫存，等公社調令！”
林汐心算著市場價差，並未理會他的威脅，而是迅速啟動了腦海中的【海圖推演】功能。消耗了一部分剛賺得的漁業工分，一幅虛幻的海底地形圖在她意識中展開，藍色的線條交織成網。近海三百米深處，那艘失蹤多年的“福安號”沉船碎片位置，終於清晰浮現。坐標顯示，那裡不僅有未打撈完的銀器，更有大量未被記錄的深海特產堆積。林汐眼中閃過一絲亮光，指尖輕輕顫動，她明白了趙順發貪婪的根源，也找到了反制的鑰匙。
林汐放下漁獲，聲音平靜卻有力，打破了現場的僵局，周圍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。
林汐看著趙順發：“趙書記，這批魚我要送縣供銷社。”
趙順發臉色驟變，厲聲道：“沒我籤字，你能出得了村？”
林汐輕笑，語氣森然：“那您不如問問，誰怕被查工分賬。”
趙順發僵住，眼底閃過狠色，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敲擊，卻強壓著怒火：“行，你去。但我盯著點。”
林汐點頭，轉身離去，背影筆直如槍杆。趙順發看著她的背影，心裡卻泛起陣陣寒意，他意識到，這個看似柔弱的姑娘，手裡握著的絕不僅僅是魚。
林汐剛走出村口，兩輛破舊的拖拉機便攔住了去路，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吱嘎聲。車上跳下幾個面目兇狠的地痞，正是趙順發平日豢養的“腿腳”。他們攔在路中央，皮笑肉不笑地想要搶奪林汐手中的單據，指甲刮過紙面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。就在這危急時刻，一輛黑色的吉普車急剎停在路邊，輪胎與地面摩擦出濃煙，車門打開，周野一身筆挺的轉業幹部制服，大步走出。他眼神銳利，周身散發著軍人特有的肅殺之氣，靴子踩地的聲音堅定有力，輕易震懾住了那幾個地痞。
周野看著地痞，沉聲質問：“誰給你們膽子，公然截貨？”
地痞頭目訕訕後退，低聲道：“周……周幹事，誤會，我們只是……”
周野轉向林汐，目光復雜：“林汐，需要幫忙嗎？”
林汐點頭，簡短道謝：“多謝，他們背後有人。”
周野冷哼，看向那群人：“回去告訴趙順發，別以為暗巷能藏汙納垢。”
地痞們灰溜溜地散去，周野並未離開，而是上了吉普車，默默跟隨在林汐後面，引擎的低鳴聲在空曠的道路上回蕩。
抵達縣供銷社時，已是午後。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倉庫地上，形成一道道斑駁的光影。老會計戴著老花鏡，正仔細查驗林汐帶來的漁獲與那幾箱從沉船撈起的碎銀器，眉頭緊鎖。他發現部分深海魚種帶有特殊的捕撈痕跡，並非尋常近海漁法，臉色頓時嚴肅起來，手中的鋼筆停在半空。
老會計摘下眼鏡，指著魚箱：“這批魚，來源不清，拒收。”
林汐鎮定解釋：“主任，這是深海探寶所得，非捕魚類。”
老會計皺眉，質疑道：“你有證？無手續，違法。”
林汐掏出筆記：“海圖記錄，坐標無誤，願驗。”
老會計沉默片刻，看向旁邊匆匆趕來的供銷社主任：“你先別動，等人來。”
供銷社主任王建國趕到時，氣氛凝重。他聽了林汐的陳述，目光在那幾件沉船銀器上停留許久，指尖輕輕觸碰冰冷的金屬邊緣。這些文物價值不菲，而林汐竟能精準定位，這背後必有依仗。王建國外表沉穩，內心卻掀起波瀾，他意識到，這不僅僅是買賣，更是一次機遇。
王建國敲敲桌子，試探道：“林姑娘，你拿出的數據，若屬實……”
林汐直視他：“未來七天氣象，我都能預判，信我？”
王建國一愣，心中巨震，竟無法反駁，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王建國深吸一口氣，艱難開口：“這案子，得報省裡。”
此時，門外傳來趙順發嘈雜的聲音，他尾隨而至，在門外高聲造謠，聲稱林汐勾結境外勢力走私海貨，試圖攪黃這筆交易，唾沫橫飛。
趙順發在門外喊：“林汐！你走私！站住！”
王建國皺眉，看向林汐：“外頭這人，你認識？”
林汐冷笑，聲音不大卻清晰：“認識，他最怕我查他的賬。”
王建國點點頭，示意周野出去處理。
周野走出門外，將趙順發長期克扣工分、暗藏私貨的證據甩在他臉上，紙張在空中飛舞，局勢瞬間反轉。趙順發臉色慘白，渾身發抖，再也說不出話，腿軟得幾乎站不住。
王建國回到屋內，看著滿臉驚恐的趙順發被帶走，又看向林汐，終於下定了決心。
王建國拍板：“這批貨，我高價收。另外，你那套氣象數據……借我看看？”
林汐遞上記錄本，數據精準得令人發指。王建國閱後，眼中滿是震動，他終於明白，為何趙順發如此恐懼。
交易達成，林汐拿到了第一桶金，厚厚的一沓鈔票在她手中發出脆響，仿佛命運的敲門聲。回程的路上，天色突變，雷雨將至。林汐看著天邊翻滾的烏雲，心中默念著潮汐能預知的風暴數據，這一刻，現實與推演完美重合。她知道，這場風暴，只是開始。